近日,中国文化和旅游部发布赴日旅游提示,建议中国公民近期避免前往日本旅游。这一提示引发日本旅游市场剧烈震荡,日本野村综合研究所研究员木内登英测算,若未来一年访日中国游客大幅减少,将导致日本经济损失达2.2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1011.6亿元),拉低全年实际GDP 0.36个百分点 。在日本经济已面临第三季度GDP按年率下降1.8%的困境下,中国游客的"集体缺席"无疑让其雪上加霜,多个依赖中国游客的行业正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
中国游客早已成为日本旅游业的"压舱石",其在客源数量和消费能力上的双重优势无可替代。日本政府观光局数据显示,2025年前三季度,日本共接待外国游客3165.1万人次,其中中国内地游客达748.72万人次,同比增长42.7%,占外国游客总量的24%,超越韩国成为日本第一大客源地。从消费维度看,中国游客更是"消费主力军"——2024年访日外国游客消费总额达8.1万亿日元,其中中国内地、中国台湾和中国香港游客的支出占比高达42.5%;2025年上半年这一比例进一步 攀升至35%,中国游客人均消费1.6万元人民币,是韩国游客的2.3倍 。
更值得关注的是,中国游客的消费结构对日本零售行业至关重要。数据显示,中国内地游客在日购物开支占旅游总支出的43.1%,人均购物消费达11.9万日元,远超其他国家游客——澳大利亚游客虽人均旅游支出达38万日元,但购物占比仅15%,实际购物金额不足6万日元 。从东京银座的奢侈品店到大阪心斋桥的药妆店,从三越伊势丹的高端百货到资生堂的专柜,中国游客的"爆买"曾是支撑这些商家盈利的核心动力,如今这股消费热潮的退去,直接引发了行业"寒潮"。
旅游提示发布后,日本股市相关板块率先给出强烈反应。11月17日当天,东京迪士尼度假区运营商东方乐园股价下跌5.0%,全日空股价下跌4.7%,日本航空股价下跌3.8%;零售行业更是重灾区,三越伊势丹百货股价暴跌10.64%,资生堂股价一度下跌超11%,良品计划下跌9.48%,高岛屋百货下跌6.29%,均触及近期股价低点 。资本市场的恐慌并非空穴来风,实体经营的数据更显残酷:东京银座奢侈品店销售额较往年同期暴跌60%,曾经排起长队的收银台如今门可罗雀;奈良公园售卖"鹿仙贝"的商家销量下降80%,群鹿因游客减少频繁"围攻"行人求食;京都80%的和服租赁店客源流失,近三成店铺无奈关门。
航空与酒店行业的困境同样触目惊心。上海某旅行社内部人士透露,截至11月17日,该社日本团退订率超六成,机票退改量激增,导致日本航空、全日空等航司相关航线收入减少30%,航班取消率大幅上升 。酒店业更是一片萧条,北海道滑雪场缆车空转率超过50%,民宿入住率跌破30%,曾经旺季一房难求的旅游城市酒店,如今大量房间闲置,部分酒店不得不通过降价促销维持运营,但收效甚微。地方旅游业的支柱企业同样承压,日本某地接社2月订单取消率达100%,被迫让三分之二员工带薪休假,中小旅游企业的生存危机已全面显现。
中国游客减少的冲击早已超越旅游业本身,向日本宏观经济蔓延。作为日本第二大贸易出口产业,旅游业的繁荣曾为日本经济注入持续动力,而中国游客作为核心消费群体,其贡献的消费额相当于多个支柱产业的营收总和。木内登英指出,当前日本民众正面临物价上涨压力,经济复苏乏力,中国游客的大幅减少将进一步削弱内需活力,给经济增长增添新的隐忧 。日本内阁府数据显示,2025年第三季度日本GDP出现六个季度以来首次负增长,日媒普遍认为,中国游客锐减是导致这一结果的重要因素之一。
面对危机,日本此前推出的签证新政显得杯水车薪。2025年3月起,日本陆续放宽中国公民签证限制,简化申请材料、降低多次签证门槛,甚至推出10年多次往返签证,并优化入境通关流程,试图吸引更多中国游客。但这些措施未能抵御游客意愿的快速降温,核心原因在于中日关系受到错误言论干扰,高市早苗的不当表态严重伤害了中国民众的情感,导致旅游热情骤降。三菱日联摩根士丹利证券研究员大西耕平坦言,日本入境旅游的产品销售高度依赖中国游客,短期内难以找到替代客源 。
更严峻的是,其他国家游客难以弥补中国游客留下的消费缺口。尽管2025年以来韩国、欧美及东南亚游客赴日数量有所增长,俄罗斯游客增幅更是达到89.1%,但这些游客的消费能力和消费结构与中国游客存在显著差异。数据显示,中国游客的消费总额占比长期保持在30%以上,且集中在高附加值的零售、奢侈品等领域,而其他国家游客更倾向于体验式消费,对零售行业的拉动作用有限。日本旅游巨头H.I.S.的财报也显示,其入境旅游交易额仍较2019年同期下滑55%,难以依靠其他市场填补空缺。
中国游客减少引发的连锁反应,正让日本经济的脆弱性暴露无遗。作为日本最大贸易伙伴、第二大出口对象国和最大进口来源国,中国在日本经济体系中占据关键地位,而旅游业的紧密联系只是其中一环 。2024年中日贸易总额达3083亿美元,双方经济互补性极强,旅游市场的降温也可能间接影响贸易合作的氛围。日本"继承和发展村山谈话会"理事长藤田高景直言,日中关系一旦恶化,"受苦的将是日本国民",错误言行正在给日本经济带来深重影响。
从长远来看,日本旅游业若想走出困境,仍需回归理性务实的对华态度。中国拥有全球最庞大的出境游市场,随着国民收入水平提升,旅游消费潜力持续释放,但游客的选择日益多元,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签证友好、环境安全的目的地正快速承接外溢需求。日本若想重新赢回中国游客,不仅需要优化旅游服务和产品,更需要正视历史、尊重民意,为两国人文交流创造良好环境。
2.2万亿日元的经济损失预警,既是对日本旅游业的沉重打击,也是对其经济结构的深刻警示。在全球经济互联互通的今天,依赖单一客源市场的发展模式早已难以为继。对于日本而言,如何修复对华关系、重塑旅游市场信心,不仅关乎旅游业的生死存亡,更影响着整体经济的复苏前景。而这一事件也再次证明,尊重与互信是跨境旅游合作的基石,任何忽视民众情感、损害双边关系的行为,最终都将付出沉重的经济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