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车,空气里没有大城市的喧闹,街道宽,行人步伐不快,商铺门口的招牌不多也不大,很多人提到广东时的第一反应就定格在“发达”“富裕”这样的词上,深圳、东莞、佛山、惠州、中山、珠海这些名字常被反复提及,它们身上有“特区”“示范区”“新区”这样的官方标签,资源和机会也明显,把目光放远一点,会发现有一座城市在那些闪亮名字之外,低调却有自己的力量—江门。
江门不像深圳那样常上头条,它的制造名气也比不上东莞、佛山那么响亮,同珠海相比,江门的知名度低一些,很多人只是模糊记得这个地名,地方上有时会将江门称为“五邑”或者“四邑”,这是一种带有历史和地域色彩的叫法,江门的地理位置处于粤港澳大湾区的西侧,是通往粤西乃至更远西南地区的通道,将江门视为湾区的交通枢纽并不为过,往西就是另一片更为辽阔的地区,地缘上的作用不言而喻。
从历史江门也不空白,长时间以来,这里走出过不少在商界和政界有影响的人物,这样的来历使得城市呈现出一种沉稳的气质,不张扬但有根基,面积上大概在9500多平方公里的量级,在广东省内并不算大,常住人口接近482万人,规模没有达到像广州、深圳、佛山、东莞那样的一线城市水平,单看面积和人口,江门很像是广东省内一个普通的地级市。
但单凭面积和人口就不把一座城市的功效认定。江门在区内和人口不多的状况下,确实生产和营造了可观的经济总量,2023年过了四千亿元,逼近4022.25亿,这个经济体量,把江门的金钱水平置于比湛江、中山、汕头更靠前的位置,这就是在旁打击,在微型的型号内发出强劲的经济冲击波,近期的许多表现说明这座城市的走到舞台中央的走向愈加明显。
对很多年轻人而言,江门还是个未被完全占满的空间,存在诸多发展契机,有人将江门的成长比作当年佛山崛起的前期:眼下脚踏实地,将来有可塑性,须得提到的是,江门的独到之处并不仅仅在于经济数据上的数字,文化和旅游方面的积累是城市的一大亮点,这里有侨乡文化的深远影响,也有海洋资源和多种自然景观,不同于那些人工营造的大型景点,江门的许多旅游资源更趋向于真实的自然与历史遗存。
几个具有代表性的地方能够说明问题,开平的碉楼群已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这些碉楼是早年出国打拼的侨胞回乡之后,凭借自身资金和审美建造起来的,西方建筑的元素与传统的防御性设计结合在了一起,既能看到古罗马风格的柱子,也能找到哥特式的窗,又保留了中式屋顶和一些地方性的灰塑装饰,每一幢碉楼后面都有一段家族故事,既有海外劳作的艰辛,也有衣锦还乡后的身份表达。
自然景观方面,江门有上下川岛,适合周末去海岛玩,那里有细软的沙滩,海水清澈,还有海鲜,适合想要海边玩的人,市里的温泉也吸引不少人,所谓温泉就是含有各种矿物质,珠三角的居民周末就过来放松,最能体现江门生态旅游特色的是新会的“鸟的天堂”,当地人也叫小鸟天堂,这个名字来自一篇散文,但关键还是自然状态。
鸟的天堂本是一棵老榕树,经过多年气根下垂和生长,形成一个独立的林体,树冠覆盖面积大约五千平方米,根部不断长出新树干,形成树群,这个绿色区域里,有很多白鹭和灰鹭,白鹭最多,成群的白鸟和灰鸟形成一个明显的鸟类栖息地,也成了一个生态观光点。
游客步入鸟的天堂一般得乘小船,离开码头之后,船在河面上行驶,周围的声音很快被鸟鸣声所取代,船行经榕树下缝隙的时候,阳光穿过枝叶在水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很多游客描述的感受是,那里的景象和氛围比任何文字记录都更直观,一个有趣的自然现象是,这里有着明显的日间节律,清晨,白鹭会离开栖息地去觅食,灰鹭或许会更多地留在树上,傍晚,白鹭群又回到树上休息,灰鹭则外出,这种反复出现的活动模式让人感觉到生态系统里的秩序和节奏。
江门的旅游名片里还可以看到一些市井生活的味道,街头巷尾时常能寻到以陈皮为原料的汤品,老字号和小店都有几道拿得出手的家常菜,当地人的生活节奏较为平和,城市不会追求高频率的喧嚣,这点也成了吸引人的地方,侨乡背景给江门带来的不仅是海外的联系,还有在建筑和文化上的长期影响,很多家庭有海外亲属,节庆和习俗会混合本地和外来的东西。
说到城市的短板,江门也有着要面对的,要追上省内的“老大哥”,产业升级、人才吸引、科技投入这些方面都要更积极一些,现阶段的产业结构有一定优势,制造业基础依然稳固,教育和医疗条件在同级城市里也处于相对靠前的位置,能够满足大部分市民的日常需求,要把这些优势转化成更强的竞争力,城市还需要在创新、服务业、高端制造等方向上投入更多精力。
总体江门像个待开发的藏品,没有那种被打磨成应景照片的旅游脸,也不靠短期的热点来获得关注,真正的吸引力来自历史遗存、自然生态、生活方式和侨乡文化的长期积累,对想要远离人群、想慢下来观察广东另一面的游客来说,江门可以提供宁静和真实的体验。
要是打算去广东旅行,不必行程只堆在热门城市,给江门留两天,既能看碉楼,又能去小船上看鸟的天堂,顺便在岛上或者温泉边过个周末,就能看到不一样的广东:有历史,有海,有乡愁,也有正在变动的现实。江门不张扬,有力量,有故事,值得花时间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