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海的风裹着沙粒与海盐的气息,吹过三千年迦太基残破的石柱。
我蹲在罗马浴场遗址的 mosaic 碎块旁,突然听见某个法国游客对同伴低呼:“这里的马赛克,比卢浮宫的还动人。”
突尼斯就是这样,总在你以为看懂它时,又露出另一重面貌。
Sidi Bou Said 的蓝白小巷里,九重葛从矮墙探向海面。露天咖啡馆的锡制茶壶冒着薄荷香,当地老人穿着传统长袍下西洋双陆棋。转角传来乌德琴声,混着游客的笑语。这里像圣托里尼,却多了北非的散漫与烟火气。
埃尔·杰姆斗兽场在烈日下泛着金黄。沿着阶梯走到顶层,整座竞技场尽收眼底。下方阴影里,仿佛还回荡着古罗马角斗士的嘶吼。这座比罗马斗兽场更完整的遗迹,竟安静地立在突尼斯的小城里,让人恍惚。
撒哈拉的边缘,杰瑞德盐湖在正午时分化作一片幻境。我们的越野车停下时,地平线在热浪中扭曲。司机穆罕默德抓起一把盐块:“看,像不像冰雪?”可踩上去的触感却是松脆的。他指着远处:“那是海市蜃楼,不是真水。”
马特马他的地下洞穴里,柏柏尔老妇递给我一杯薄荷茶。她家已在此居住七代,墙壁是直接在岩土中凿出的。《星球大战》在此取景后,游客多了,她却依旧每日手织地毯:“地下的家,冬暖夏凉。”
突尼斯老城的麦地那像座迷宫。我迷路三次才找到那家传承三代的铜器店。店主正在雕刻橄榄木香盒,店里混着香料与皮革的味道。他笑着说:“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里打铜器,故事比这些巷道还长。”
在哈马马特的海滩,我遇见一对德国夫妇。妻子赤脚走在沙滩上:“我们从柏林飞来只需两小时,却像穿越了几个世纪。上午还在罗马遗迹,下午就在地中海的碧蓝里游泳。”
夜幕降临杰尔巴岛,沙漠与海在此相遇。星空下,柏柏尔人点燃篝火,鼓声随浪潮起伏。我想起早上在沙漠看到的日出,此刻却听着海浪入眠。这种奇妙的交织,大概就是突尼斯最动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