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双脚,踩过的城郭不算少。二十多个春秋里,从漠北的风沙到江南的烟雨,走过的城市凑凑数也有七八十座,自认见过些人间百态。出发去上海静安前,它在我心里的模样,还停留在“上海的边角料”——无非是主城区外的延伸,除了偶尔听闻的静安寺名头,剩下的该是零散的厂房、老旧的村落,透着股远离市中心的疏离感。可当我真正踏上这片土地,慢悠悠转了五天,才发觉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狭隘:原来郊区可以是这般模样,静安的城建,说是刷新了全国郊区的水准,一点不为过。
在许多人的印象里,郊区总绕不开“城乡结合部”的标签:道路坑洼、建筑杂乱,配套设施跟不上,像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只适合当主城的“睡城”。可静安偏不按这个剧本走。坐地铁到静安寺站,出来的那一刻,我先前的念想便碎了大半。宽宽的马路笔直伸展,双向六车道是常态,中间的绿化带足有十几米宽,香樟常青,白玉兰、桂花顺着季节轮番开,像是在路中间铺了条长长的香径。路边的建筑不高不矮,错落有致,没有那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压抑感,连围墙都少见,大多是通透的绿植围栏,透着股敞亮劲儿。
我特意租了辆单车,沿着南京西路慢慢骑。这路修得平平整整,专门划了自行车道,旁边就是步行绿道,隔个几百米就有休息的长椅、饮水站。骑到延中绿地附近,竟撞见一片连着一片的绿荫,香樟、悬铃木长得枝繁叶茂,树荫下藏着木栈道和小亭子,不少城里人带着孩子来散步、野餐。同行的当地朋友说:“我们这儿出门不用特意找公园,路边的绿化带、街角的口袋公园,抬脚就能进。”
这话一点不假。在静安,生态从来不是点缀,而是融入日常的底色。我去了大名鼎鼎的静安公园,这哪里是郊区的公园,规模和气派,丝毫不输城里的知名景区。湖面开阔,睡莲浮在水面,不时有麻雀贴着水面飞过,岸边的柳树枝条垂到水里,漾起圈圈涟漪。沿着环湖步道走一圈,得小半天功夫,路上能遇到遛鸟的老人、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妇、打太极的中年人,每个人脸上都透着松弛。除了静安公园,不夜城绿地、静安体育公园也各有韵味,有的主打湿地风光,有的以森林氧吧为特色,还有的配套了健身器材和儿童游乐区,把“生态”和“实用”捏得死死的。
更难得的是,静安的生态建设不是孤立的,而是和城市发展拧成了一股绳。从静安公园到静安新城,从延中绿地到市北高新技术服务业园区,一个个生态绿肺串联起城市的脉络,让产业园区、居民区都被绿意包裹着。我在市北高新园区转的时候,看到不少企业的办公楼就建在绿地旁边,员工下班就能钻进树林里散步,这种“工作在园区,生活在景区”的状态,在其他城市的郊区可不多见。
如果说生态是静安的底色,那基建就是它的骨架,透着股上海特有的扎实和前瞻。最让我惊讶的是公共交通的覆盖——原以为郊区的地铁都是象征性的延伸,可静安的地铁线路,像是毛细血管一样铺展开来。地铁1号线、2号线、7号线、12号线、13号线,不仅连通了主城区,还把彭浦新村、大宁、曹家渡这些传统意义上的郊区节点串了起来。地铁站的设计不花哨,但实用得很,无障碍设施齐全,出入口直接连着商场、社区和公交站,不用绕路。我从彭浦新村坐地铁去人民广场,三十多分钟就到了,比我在某些城市市区通勤还方便。
除了地铁,路网建设也透着巧思。南北高架路、延安中路高架路纵横交错,却不显得杂乱,收费站不多,路况也好,开车跑起来顺畅得很。更贴心的是,郊区的乡村公路也修得平平整整,路边装了路灯,画了斑马线,连村口都设了公交站台。我去华新镇探访,坐乡村公交就能直达,车上有空调,还能扫码支付,一点不比城里的公交差。
基建的硬核还体现在细节里。我注意到,静安的郊区几乎看不到架空线,电线、网线都埋到了地下,天空显得格外干净。路边的垃圾桶分类清晰,每隔一段就有公共卫生间,而且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异味。甚至连小区周边的充电桩、快递柜、社区服务中心,都规划得妥妥当当,不用走太远就能解决生活需求。这种不将就、不敷衍的基建态度,让静安的郊区少了“边缘感”,多了“归属感”。
最让我觉得温暖的,是静安郊区那种“不缺位”的公共文化配套。在静安新城,静安区图书馆新馆就矗立在街边,外观简约大气,里面的藏书量惊人,阅读区宽敞明亮,还有专门的儿童绘本区、老年人阅览区。我去的时候是周末,馆里坐满了人,有学生在写作业,有老人在看报纸,还有年轻人戴着耳机听讲座,安静却充满活力。
离图书馆不远,就是静安区文化馆和静安体育馆,外观设计颇有艺术感,门口的广场上,不少孩子在滑滑板、放风筝,老人们聚在一起唱沪剧、跳广场舞。我进去转了转,文化馆里有书法、绘画、舞蹈等免费培训班,体育馆还会定期举办群众体育赛事,票价也亲民。当地朋友说,只要提前预约,就能参加这些活动,“以前觉得文化活动都是城里人的专利,现在咱郊区人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
除了这些大型场馆,社区里的文化设施也不含糊。每个社区都有文化活动室,里面摆着桌椅,能下棋、打牌、看书,还有健身器材区,早晚都能看到居民在锻炼。我在曹家渡街道的一个社区里,遇到几位退休老人在写毛笔字,旁边还有年轻人跟着学,那种邻里间的热闹和文化氛围,让人心里暖暖的。这种配套不是摆样子,而是真正融入了居民的日常生活,让郊区生活不再单调乏味。
有人说,静安背靠上海,有魔都的资源加持,发展好是理所当然。可我走过这么多城市,见过不少有资源却没发展好的郊区,底子是基础,怎么把底子用好,考验的是眼光和耐心。静安的城建,没有走“摊大饼”式的无序扩张,而是选择了“组团发展、多点开花”的路子,静安新城主打生活配套,市北高新园区聚焦产业创新,华新镇侧重生态文旅,每个区域都有自己的定位,却又相互联动,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
它没有刻意模仿主城区的繁华,也没有固守郊区的落后,而是在“城市”和“田园”之间找到了平衡。这里有现代都市的便捷,地铁、商场、文化场馆一应俱全;也有田园生活的诗意,公园、绿地、农田触手可及。在这里生活,既能享受大城市的资源,又能避开市中心的拥挤和喧嚣,这种“刚刚好”的状态,正是很多人向往的生活。
我在静安待了五天,每天都在感受这种独特的气质。它不像上海城里那样寸土寸金、行色匆匆,也不像偏远郊区那样冷清寂寥,它有着自己的节奏和温度——早上,公园里满是晨练的人,透着烟火气;中午,街边的小馆子飘出饭菜香,老板和客人熟络地打招呼;傍晚,夕阳洒在湖面上,一家人慢悠悠地散步,说着家常。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比任何华丽的建筑都更打动人。
离开静安那天,我特意绕着静安公园走了最后一圈。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耳边是孩子们的笑声和老人的闲谈,远处的高楼和近处的湖水相映成趣。我忽然明白,静安的城建之所以让人惊艳,不在于建了多少高楼大厦,而在于它真正做到了“以人为本”——让生活在这里的人方便、舒心、有归属感。
很多人总觉得郊区不如主城,可静安用实力证明,郊区也能成为城市的亮点,也能拥有高品质的生活。如果你对郊区的印象还停留在“杂乱、偏僻”,不妨来静安走一走,看看这里的道路、公园、地铁和文化场馆,看看这里的人们是如何生活的。那种扑面而来的舒适和惬意,是任何文字都难以尽述的。
静安的城建,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多年来一张蓝图绘到底的结果。它用扎实的基建、优质的生态、完善的配套,重新定义了“郊区”的模样,也给其他城市的郊区发展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本。我想,这大概就是静安最让人佩服的地方——不张扬,不浮夸,只是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把城市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