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进的跳板——河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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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中国的西北有一个东南-西北走向、形状近似一条手臂的狭长省份,这便是甘肃。看地图的人往往会感叹甘肃的怪异形状,真正走上这块苍凉而神奇的土地的人,更会惊叹于这里旖旎的风光和悠久的历史。

以兰州及黄河为中心,甘肃主要分为东、西两部分,即黄河以东的高原山地地区和黄河以西的绿洲平原地区。黄河以东地区按照地形可以分为陇东-陇中黄土高原地区、陇南山地和甘南青藏高原地区,这三个地理板块的地形地貌明显不同。

陇东、陇中的黄土高原地区与陕北类似,存在大量的黄土台塬和沟壑;陇南地处陇山、岷山与秦岭交会的山区地带,属于明显的山地地形,即通常意义上的山区;位于甘肃西南角的甘南则属于青藏高原的东部边隅地带,地貌多以高低起伏的草原为主,这里自古以来居住的主要是过着游牧生活的西羌部族。

黄河以西地区在汉代以后被称为河西,张骞通西域后,此处又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且像一条连接中原与西域的狭长走廊而被称为河西走廊。

这里地处祁连山脉和阿拉善高原的交会地带,虽然向北紧邻腾格里沙漠、乌兰布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但来自南边祁连山上的冰雪融水使得这里成了一片东西绵延千里、南北相距百里的绿洲草原。先秦时期,乌孙人和月氏人在这里游牧,后来由于战争先后西迁,这里又成了匈奴人的重要牧地。

由于这里水草丰美,又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匈奴人对河西草原及滋养了河西草原的祁连山有很深的感情,祁连山这个名字就是2000多年前的匈奴人起的。

“祁连”之名即为匈奴语“天”的意思,当时匈奴人的最高首领单于全称“撑犁孤涂单于”,其中“撑犁”即与“祁连”同音异译,都是匈奴语中的“天”。将祁连山以“天”命名,且与其单于同名,这是匈奴人对这座伟大山脉的称颂与赞美。

汉武帝以前,这里是匈奴右贤王部驻地,后来伊稚斜单于和右贤王北遁,这里又成为匈奴浑邪王和休屠王两部游牧并侵扰汉朝的据点。汉武帝派遣霍去病夺取河西之地后,汉朝在这里设立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统称为河西四郡,并从内地召来移民垦荒屯田,从此河西地区归入中原统治。

由于河西地区的重要性,匈奴人在失去了河西之地的控制权后痛呼:“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其中焉支山也是祁连山脉的一部分。

自从夺得河西走廊之后,这里就是中原王朝通向西域的关键节点,它连接了中原人熟知的九州与西域。

在唐朝以前,航海技术仍不成熟,人们很难越过海洋去跟其他国家的人交流、贸易,海路异常艰险,相比之下,陆路则更加可靠。但沿途如果要穿越人烟稀少的荒野地带也充满危险,尤其是要穿过荒无人烟的沙漠戈壁则更是凶险。

唐代西行取经的高僧玄奘后来在回忆自己穿越今敦煌以西、哈密以东的噶顺戈壁时还心有余悸:

莫贺延碛长八百里,古曰沙河。上无飞鸟,下无走兽,伏无水草,顾影唯一。四夜五日口腹干焦,几将殒绝。四顾茫然,夜则妖魅举火,灿若繁星;昼则惊风拥沙,散若时雨。

这段文字今天读来都令人觉得阴森恐怖,更不用说在交通条件落后的古代。

如果没有河西走廊的存在,张骞凿空西域的努力极有可能会告以失败,东西方的沟通与交流也将难以实现,或许中国要等到新航路开辟以后才能与西方世界建立联系。

如果没有祁连山,内蒙古高原的沙漠就会与柴达木盆地的荒漠连成一片,沙漠也许会向兰州方向大规模推进,以至于整个河西地区都将成为寸草不生的荒漠戈壁。正是有了祁连山,有了高山上的冰雪融水和山区降雨才发育了一条条河流,才养育了河西走廊,才有了丝绸之路。

正因为有了这条路的存在,中原人才得以得知九州之外还有广阔的世界,汉族之外还有不少其他民族。丝绸之路不仅为中原人送来了本地并不出产的各种物资,也为中原人传来了佛教及各种新思想,最重要的是让中原的政治和文化越过了西北的茫茫沙漠,与天山南北的土地相接,中原人在祁连山的护卫下走向了天山和帕米尔高原。

据说张掖之名是取“断匈奴之臂,张中国之掖”之意,河西走廊就是中原之臂。它连接着中原与西域,是中原人前往玉门关以西的重要通道。

祁连山与其滋养下的河西走廊是一块被干旱区包围着的狭长土地,其北边是戈壁和沙漠,南边是干旱的柴达木盆地,西边是库木塔格沙漠,东边是黄土高原,河西走廊就像一座伸进西北干旱区的绿岛。

如果没有祁连山,没有河西走廊,内蒙古沙漠将和柴达木荒漠连成一片,中原人要想通过这里走向遥远的西域几无可能,因为要穿越长达一千多公里的茫茫沙海,这甚至比海路更加艰难。

可以说,没有河西走廊就没有丝绸之路;没有这条东西方文明交流的通道,亚欧大陆的历史或将改写。

河西走廊所处的位置自汉代以来一直被称为凉州,因这里“地处西方,常寒凉也”而得名。五胡十六国时期,这里先后建立了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等五个割据政权,占到了十六国的近三分之一。

北凉的建立者是北匈奴的旁支部落——卢水胡,沮渠氏是来自匈奴的官职称谓,分左沮渠、右沮渠,相当于汉制的宰相,沮渠氏先祖曾为匈奴左沮渠,以官为氏。到了东汉时期,沮渠部族迁居卢水,发展成西北地区一支强大部族。

后凉时期,沮渠蒙逊作为部落首领在后凉为官,其伯父沮渠罗仇在随吕光征讨河南失利被杀后,他与堂兄沮渠男成起兵反叛后凉,拥立段业为凉州牧,不久改称凉王,建立北凉,沮渠蒙逊是实际掌权者。

四年后,沮渠蒙逊杀段业,又打败了南凉,攻灭了西凉,统一了凉州全境,成为当时西部最为强大的割据政权。

433年,沮渠蒙逊病死,其第三子沮渠牧犍继位,改元永和。当时,北魏一统北方已势不可当,先灭掉了慕容氏的后燕,迫使其分裂为南、北两部,且都归附了北魏,又向西灭亡了赫连氏的大夏国,基本统一北方。

自从北魏太延三年(437年)董琬、高明等人再通西域以来,横亘在北魏与西域之间的北凉便显得十分尴尬,因为终究不能与北魏抗衡,这个十六国中最后一个割据政权也最终迎来了命运的终结。

沮渠牧犍采取了和亲政策,与北魏当时的太武帝拓跋焘互为妹夫:沮渠牧犍的妹妹兴平公主嫁给了拓跋焘,拓跋焘的妹妹武威公主嫁给了沮渠牧犍。双方关系缓和,沮渠牧犍接受了北魏的册封,向北魏称臣,并派宰相宋繇向北魏进献了五百匹良马、五百斤黄金,还废掉了自己原来的王后——西凉国主李暠的女儿李敬爱,将武威公主立为北凉王后。

然而,沮渠牧犍私通其嫂李氏,李氏仗着沮渠牧犍的宠幸,竟然对武威公主下毒。拓跋焘听说后急忙派遣医者前去解毒,公主才得以死里逃生。因为这件事,拓跋焘对沮渠牧犍极为不满,要求将李氏押解到北魏,而沮渠牧犍却把李氏安置到了酒泉。

当时,拓跋焘正打算平定西北,便以此为借口进攻北凉。太延五年(439年),北魏大军长驱直入,拓跋焘亲自率军兵临北凉国都姑臧城下。沮渠牧犍不得不率文武百官面缚请降,北凉灭亡。

至此,北魏统一中国北方,中原与西域地区之间的通道被打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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