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当年李世民听了李勣的馊主意，我周末去凤凰山爬山估计还得办签证。”
丹东凤城本地人，上周六第一次陪外地同学逛乌骨城，山脚卖矿泉水的大姐顺口丢一句：这里当年差点把唐太宗拖进冬天。我愣住，十六公里一圈的山城，我爬了七年竟没细想过它差点改写大唐东征剧本。
645年，李世民在安市城（今海城）啃墙皮啃到想骂娘，李勣拉着他袖子劝：别跟安市死磕，掉头打乌骨城，粮道一断，平壤就裸奔。地图摊开，乌骨城离鸭绿江就三十公里，确实像高句丽的后门。可老李算了算，分兵就得在雪地里啃干粮，万一乌骨城也啃不动，脸就丢到西伯利亚，干脆继续捶安市。这一怂，直接把胜利拖到了总章二年（669），高句丽多喘了二十四年的气。
我踩着南门瓮城的楔形石，石缝还嵌着锈蚀的铁镞，像谁随手掐灭的一根烟。8米高的墙往上看，脑袋必须后仰，当年攻城的小兵估计脖子更酸。泉水从门洞边渗出来，本地人叫“门神井”，传喝一口能防脱发，我灌一瓶，味道就是普通山泉，但一想到唐朝人也拿这水送服炒面，忽然觉得矿泉水瓶子有点穿越。
北门更绝，瓮城套瓮城，像俄罗斯方块死死卡住通道。瞭望台只剩一圈碎石，我蹲那儿捡块板瓦残片，背面有手指抹过的凹痕，工匠当年可能边干活边哼小调，根本没意识到这一抹被1400年后的陌生人揣进兜里。
下山时路过点将台，明人题“攒云岩”，民国人刻“磊落光明”，古人喜欢把心事凿在石头上，好像这样就能躲过时间。我摸那些字，忽然懂了：李世民没选乌骨城，其实是怕输；乌骨城没被唐军踏平，才让今天的我有机会在城墙根喘着粗气，跟一千六百年前的人共享同一条山泉。
历史没如果，山城没胜负，只有石头记得所有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