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谷蔡家寺给守寡贤母立塑像?这事比很多家庭纠纷还耐人琢磨
事情很简单,就是个村里办的大事。
2025年10月20号一大早,甘肃甘谷东北边渭水河沿边那个蔡家寺村,天还带点冷风,李氏宗祠门口已经挤满人了,东面房、西面房、南面房的李家人,扛相机的,拎袋红枣核桃的,还有从外地赶回来的,停在村口的小汽车打一排,说不准有些人平时清明都不回来,这回听说给“谢氏太太”立塑像,硬是买了晚上的火车票往回赶。
有人不晓得这个谢氏是啥来头,站人群后面小声问,咋突然给个老太太立塑像?
旁边年纪大点的李家后生直接回一句:换言之,要没她,哪来你们这几大片房分。
话糙点,但意思放这儿确实不好反驳。
宗祠里头香案已经摆好,塑像正中间,穿得是老式女装,脸刻得不算多精致,不过看着老老实实。
村里人议论,说这谢孺人当年十九岁守寡,肚子里娃还没出生,婆家也不富裕,男人煥菴是个会写字的秀才,走得早,留下半屋书半屋债,换成现在话,就是房贷还没还完,人先走了。
她没改嫁,一个人把肚子里的树青公拉扯大,使劲把这个儿子往上推,推出来个三房人丁兴旺的局面。
主办的人没整啥花里胡哨的流程,鞭炮一响,大家目光一下就聚到塑像上面去了。
前头站着几个念稿子的,一个是张梓林,说是中华诗词学会的会员,也是本地人,他写了一副长长的对联,里面啥“金玉其心”“冰霜其守”这些词,现场不少年轻人听得有点发懵,只能跟着一起鼓掌。
换个直白法子讲,他就是说这个谢氏心地好,守规矩,关起门来忍了很多苦,还拉了一个家。
对联是巩作义写的,清朝帝师巩建丰的后人,这些身份头衔一罗列,宗祠里那种“这事不小”的感觉就起来了。
有人在手机上怼着拍,把字一个一个抠过去看,不晓得以后是想发朋友圈,还是想给娃当作业素材。
有几个外嫁女站最后面,脸上表情有点复杂,自己本来是李家的闺女,嫁出去了,今天算“娘家人”,又不算核心人群。
她们听旁边老人说以前蔡家寺还有人迁去牛家庄、金坪、北山水家岔的,走的时候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一位守寡奶奶聚回来这么多人。
宗祠外面就是那个“8”字形古堡往上的山道,卧牛山风一吹,鞭炮的硝烟味和香火味一起往上飘,城堡墙上还残着老枪眼。
老人随口一说,当年兵荒马乱的时候,李家那些读书人,有当县官的,有教书的,有当兵的,跑得跑,牺牲的牺牲,家里顶梁柱一倒,剩下的就是这些妇人娃娃。
不说别的,仅谢氏一个人守节抚孤,就够后人琢磨半天。
有个年轻小伙子,不怎么爱听家谱,他爸从小一说祖宗就烦。
今天被拖来参加落成典礼,站到塑像前面,悄悄问一句:树青公生三个儿子,怎么就分成东面、西面、南面三大房了呢?
他爸也说不准,只能支吾两句:反正房分分多了,亲戚之间说话就容易有误会,有时候为了一块地吵得脸红脖子粗,祭祖的时候又装得跟啥事没有一样。
张梓林在对联里提“断机之教”,现场有人翻给旁边的人听,说的是古时候那种“织布织到一半剪断布机,叫儿子好好读书”的故事。
意思多简单,谢氏就是这种狠得下心的人,不宠儿子,硬给他往读书那条路上赶。
等树青公读出来了,当了人上人,家里那些说她当初守寡是傻的亲戚,也就闭嘴了。
有人问一句,现在这年月,再有十九岁守寡、坚决不改嫁的女娃,还会不会被人夸“贤孝无双”?
还是会被说“想不开”?
这个问题丢在人群里,没有人愿意接,大家忙着烧香照相发视频,时不时喊一下娃别乱跑,别碰塑像底座。
蔡家寺这地方,本来就是李姓大本营,从明清一直往下,出过举人、贡生、县官、训导、参谋长,名单念下来,跟开会点名差不多。
换句话讲,这一串人后背后面,站着的就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媳妇,抱着个还没出生的娃,咬牙撑下来的那几年。
她当年肯定想不到,过了几百年,自己会被立在祠堂正中间,让后人排队来磕头
说不准哪天,外地回来打工的李家孙子,心情不好,在祠堂里多待两分钟,看一眼这个塑像,心里会临时冒出点别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