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寺路位于上城区湖滨商圈,是一条承载着历史与烟火气的老街。道路北起庆春街,穿过长生路直抵学士路,长三百余米。
菩提寺路因菩提精舍得名。菩提精舍是杭州著名的佛教文化遗址。精舍始建于1924年,由商人集资建造,是一个融佛学修持和讲学功能于一体的地方。
菩提寺,宋代当真是有这么一个寺院的。在民国《杭州府志》卷三十四中有这样的记载:“菩提寺在北壁里潘阆巷。旧在钱塘门外,宋太平兴国二年(997)钱惟演舍宅为寺。”
苏轼曾作过一首诗:“南漪杜鹃天下无,披香殿上红氍毹(读作qú shū)。鹤林兵火真一梦,不归阆苑归西湖”,诗名就叫《菩提寺南漪堂杜鹃花》。
现在,菩提寺路还有个东坡亭,是专为纪念东坡先生设置的。
杭州是一个相当接地气、极易触景伤怀的地方,那些热爱大自然的文人墨客,动不动就被这地方吸引,来了多半不愿再走开。
宋末元初文人赵文是文天祥的门人,曾在南宋灭亡后入闽投奔文天祥抗元。
赵文的词大多是在伤春感秋中抒写自己的亡国之痛、爱国之情。如他写的《瑞鹤仙·刘氏园西湖柳》 (亦名《瑞鹤仙》或《瑞鹤仙·绿杨深似雨》),就是创作于宋亡之后,借咏西湖柳树,抒发国破家亡、身世飘零的沉痛与凄凉。
这首词意境甚美,索性抄来一睹为快:
绿杨深似雨。西湖上、旧日情丝恨缕。风流似张绪。羡春风依旧,年年眉妩。宫腰楚楚。倚画阑、曾斗妙舞。想而今似我,零落天涯,却悔相妒。
痛绝长秋去后,杨白花飞,旧腔难谱。年年暗度。凄凉事,不堪诉。
记菩提寺路,段家桥水,何时重到梦处。 况柔条老去,争奈系春不住。
整首词充满了对往昔的追忆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而词的核心情感洽洽集中在“记菩提寺路,段家桥水,何时重到梦处”这几句上。
“段家桥”,就是西湖的断桥。可见菩提寺路和断桥一样,是赵文常去之地;二者同样能勾勒出南宋时期西湖周边的特定景致,同样承载着他深切记忆与情感。
此外, 赵文的《大酺·感春》,同样也是通过描绘宫墙、寺路旁花开花落的景象,抒发对往事如梦、时光无情、人生易老的感慨的,同样也是意境苍凉而忧伤。
《大酺·感春》中有一句也提及菩提寺路: "太一花墙,菩提寺路,谁花纷纷开落。"
这一句意境也很美。可见,他对菩提寺路还是情有独钟的。
赵文是庐陵(今江西吉安)人,他没有在杭州长期定居生活过,却对杭州如此了解,实属难得。
菩提寺路曾经也是一个极有烟火气的地方,这
从作家、资深出版人袁敏所著的《菩提寺路的年味》中可见一斑。
解放初期,作者曾经在菩提寺路蕙宜村老宅生活过;于是,那里的生活气息便永久地深藏在了他的记忆中。
袁敏说:“一座城市里的年味一定藏匿在城市四下散落的老宅里,拽住一缕香气,也就触摸到了新年的门窗。”
他母亲是个职业女士,平常做饭都有家里阿姨操持。但每逢一年一度的过年,他母亲必会亲自筹备。
“大约提前一个月,弄堂口的通风处就挂满了母亲自制的酱鸭、咸鸡、青鱼干、酱猪头、粽子、香肠等各式各样的年货……”
直到现在,老杭州人依然保留着腌制年货的传统习惯。每到冬天,老居的院子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一排排的腌鱼、腌鸭、腌腊肠……你到梅家坞、大马弄、西溪湿地这些地方转一转,必能看到这种江南水乡特有的景象。
如今,菩提寺的那些老宅,早已荡然无存,
变成为一条两边布满巴洛克式风格建筑的特色商业街,“我们到哪里再去找寻这样的年味呢”!
附注:
《大酺·感春》
正宝香残,重帘静,飞鸟时惊花铎。沈思前梦去,有当时老泪,欲弹还阁。太一宫墙,菩提寺路,谁管纷纷开落。心情浑何似,似琵琶马上,晓寒沙漠。想筝雁频移,钏金度瘦,素肌清削。相思无奈著。重访旧、谁遣车生角。暗记省、刘郎前度,杜牧三生,为何人、顿乘芳约。试把菱花拭,愁来处、鬓比生觉。念幽独、成荒索。何日重见,错拟扬州骑鹤,绿阴不妨细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