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上的新西兰，几乎就是“人间天堂”的同义词。是《指环王》里连绵起伏的绿色丘陵，是蒂卡波湖边梦幻的鲁冰花，是皇后镇极限运动的肾上腺素飙升。

带着这种滤镜，我申请了打工度假签证。以为这是一场一边赚钱一边旅行的浪漫冒险。直到我到了霍克斯湾（Hawke's Bay），在苹果园里摘了三个月果子，我才明白，生活从来不会给你看加了柔光的预告片。

它只会把最真实、最粗粝、甚至最枯燥的一面，直接甩在你脸上。我不是想劝退谁，我只是想把我弯了三个月的腰、晒到脱皮的脖子、和每天算计收入支出的真实经历，讲给你听。

先聊钱，这个最实际也最劝退的话题。

新西兰的最低时薪听起来很诱人，我来的时候是每小时22.7纽币，现在涨到了23.15纽币（约合101元人民币）。1纽币差不多等于4.4元人民币。在很多招聘广告上，你会看到“周薪破千纽币”的宣传语，好像随便动动手就能月入两三万人民币。

现实是，果园里的活，分两种计薪方式：时薪（Hourly）和计件（Contract/Piece Rate）。听起来只是两种算法，但背后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时薪工通常是做一些技术含量低、但需要持续人力的杂活，比如摘叶子、拉枝条，或者在包装厂里挑拣次果。工作稳定，收入有保障，但通常只在特定时期或特定岗位才有。大部分人，尤其是刚来的新人，面对的都是计件。

计件，就是摘多少，拿多少钱。摘苹果和奇异果，通常按“Bin”计算。一个巨大的木头或塑料板条箱，差不多能装400公斤的水果。

摘满一箱，能拿到40-60纽币不等的报酬，价格根据果的品种、果园的规定浮动。

一个新人，一天能摘满两个Bin，就算是很有天赋。这意味着你累死累活干了8小时，收入可能还不到100纽币，远低于最低时薪。果园主会告诉你，按照法律，如果你的计件工资核算下来低于最低时薪，他们会补足。

听起来很公平？

但这里有个“潜规则”。如果你连续几天都达不到最低时薪，工头（Supervisor）会很“友好”地找你谈话，暗示你“速度需要跟上”，或者干脆明天就不用来了。果园不养闲人。

于是，整个果园变成一个巨大的、无声的修罗场。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跟自己赛跑，跟旁边的人赛跑。顶级的快手，一天能摘七八个Bin，甚至十个。

他们通常是来自瓦努阿图、汤加的太平洋岛民，那些人天生体力好，或者是有多年经验的欧洲背包客。他们的动作你看都看不清，双手像机械臂一样在果树和果袋之间快速移动，一个小时就能装满大半个Bin。日薪400纽A币对他们是家常便饭。

我，一个四体不勤的亚洲男生，第一周每天都在崩溃边缘。摘苹果的背包斜挎在胸前，装满了有十几二十公斤重。你要背着它，爬上三米高的梯子。

梯子是三脚的，非常细，踩在松软的草地上摇摇晃晃。你必须学会用核心力量稳住身体，一只手扶着树枝，另一只手把苹果拧下来，轻轻放进包里。不能扔，苹果有任何磕碰损伤，都会被算作次果，影响你的计件单价。

等胸前的包满了，再小心翼翼爬下梯子，走到大Bin旁边，解开包底的扣子，让苹果像瀑布一样“哗”一下滑进去。这个过程，一天要重复上百次。

第一个星期，我的收入是按最低时薪补足的。每天晚上回到住处，肩膀、后腰、手臂，没有一处肌肉不酸痛。躺在床上，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喊救命。

这和我想象中，在蓝天白云下哼着歌、轻松摘果子的田园牧歌，完全是两回事。

一、果园生活，一场体能与意志的修行

你以为摘果子最难的是体力？不，比体力消耗更磨人的是日复一日的重复。

每天的生活像一张精准的时刻表。天不亮就起床，通常是早上五点半。空气里还带着露水的湿冷。

在公用厨房里，你能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年轻人，睡眼惺忪，往烤面包机里塞切片面包，或者用滚水冲一碗燕麦片。没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烧水壶的“咕嘟”声。大家都知道，接下来是漫长的一天。

六点半，开着那辆花2500纽币买来的二手丰田，载上三两个一起“拼车”的室友，开往几十公里外的果园。车里通常会放很吵的电子音乐，用来驱散睡意。窗外的景色很美，晨雾在葡萄架和丘陵间流动，牛羊在悠闲吃草。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心里想的都是今天能不能多摘一个Bin。

七点半准时开工。工头会分配好你今天负责的区域，几排果树。然后，就是长达8-9个小时的劳作。

除了午饭半小时，和上下午各15分钟的休息，你几乎没有任何喘息时间。

太阳出来后，新西兰“长白云之乡”的紫外线毫不留情。防晒霜必须涂最厚的那种，帽子、面罩、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像个养蜂人。即便这样，一个星期下来，肤色还是黑了两个度。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衣服湿透了，紧紧贴在背上。果树的枝叶会刮到脸和手臂，留下一道道细小的划痕。

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时不时还要提防藏在叶子里的蜘蛛。

最怕的不是晴天，是下雨。小雨，工头会给你发一件薄薄的雨衣，让你继续干。雨水顺着领口灌进去，浑身湿冷。

梯子变得更滑，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雨下大了，才会停工。但停工意味着今天没有收入。

看着灰蒙蒙的天，你会陷入一种矛盾的心情：既希望雨停下来好去赚钱，又希望雨一直下，好让酸痛的身体多休息一天。

午饭时间是唯一的社交机会。大家会聚在一起，坐在草地上，或者直接坐在Bin的边缘。打开各自的饭盒，内容大同小异：几片面包夹着火腿和芝士，或者是一盒昨晚剩下的意大利面。

一个德国小哥会抱怨今天的果子太小，不好摘。一个法国女生会分享她周末去附近海滩冲浪的经历。一个马来西亚华人会拿出手机，给我们看他家人的照片。

大家用着口音各异的英语，聊着各自的故乡和未来的旅行计划。这是枯燥工作里，为数不多的亮色。但半小时一到，所有人又会立刻起身，重新投入战斗。

二、在新西兰生活，到底要花多少钱？

赚得辛苦，花钱却像流水。你很快就会发现，新西兰不是一个廉价的国度。

（1）住，是最大头的开销

在霍克斯湾这种农业区，住宿选择不多。最常见的是Backpacker Hostel（背包客栈）。一个床位，通常是六人间或八人间的上下铺，一周的租金在150-180纽币（约660-790元人民币）。

这意味着你一个月的房租就要将近3000人民币，而你得到的只是一个床位和公用的卫浴、厨房。晚上睡觉，会听到室友的呼噜声、磨牙声，还有晚归的人开关门的“砰砰”声。隐私？

不存在的。

另一种选择是合租House。几个人一起租下一整栋房子，每个人有自己的房间。听起来好很多，但价格也更贵，一个房间每周的租金至少200-250纽币。

而且，你还要和室友分摊水电网的费用。

我选择和一个德国人、一个爱沙尼亚人合租。我们的房子很老，木质结构，踩上去吱呀作响。冬天没有暖气，只能靠一个小小的电暖器取暖。

电费账单一来，数字让人心惊。好处是，我们有自己的空间，厨房也不用像战场一样抢着用。每天下工后，我们会轮流做饭，分享彼此国家的“黑暗料理”。

德国小哥做的土豆泥，永远只放盐；我尝试做了一次西红柿炒鸡蛋，他们俩吃完后，表情很复杂，问我为什么鸡蛋是咸的。

（2.）吃，在省钱和营养之间摇摆

新西兰的超市主要有三家：Pak'nSave，Countdown，New World。Pak'nSave最便宜，装修像个大仓库，你要自己准备购物袋。是我们这些背包客的圣地。

Countdown和New World环境好一些，价格也稍贵。

乳制品和牛羊肉确实便宜。1纽币多就能买到1升的鲜牛奶，品质很好的牛排，一公斤也就20多纽币。但蔬菜和水果的价格，会让你怀疑人生。

一颗西兰花要3-4纽币，几个西红柿也要4-5纽币。遇上季节不对或者天气不好，价格更是离谱。我们最常买的，是洋葱、土豆、胡萝卜，这“老三样”最便宜，也最耐放。

背包客的食谱，单调到乏味。

早餐是吐司抹黄油果酱，午餐是三明治，晚餐是水煮意大利面拌超市买的最便宜的番茄酱。

一周能吃上一次肉，就算改善生活了。

我认识一个从英国来的女孩，她为了省钱，连续三个月晚餐都只吃水煮土豆。

我问她不腻吗？

她耸耸肩：“腻，但银行账户的数字更好看。”

（3.）行，没有车寸步难行

在新西兰，车不是奢侈品，是必需品。尤其是在公共交通等于零的农业区和小镇。没有车，你就去不了果园，找不到工作，也无法在周末去任何地方。

于是，催生了一个庞大的“背包客二手车市场”。大家买卖的，基本都是车龄15年以上、里程数超过20万公里的日本车。丰田、本田、日产是主流。

价格在2000-5000纽币之间。买车像一场赌博。你不知道这辆老车什么时候会把你扔在半路上。

看车的时候，要仔细检查发动机有没有漏油，轮胎磨损情况，还有最重要的——WOF（Warrant of Fitness）什么时候到期。WOF相当于国内的年检，没有这个，车不能合法上路。很多卖家会把快要到期的车卖给你，等你去过检的时候，才发现需要花一大笔钱修理。

我的那辆丰田，买来第三周，就在去超市的路上爆胎了。我一个人在路边，用着生疏的工具，花了两个小时才把备胎换上。那一刻，我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第一次感到一种异国他乡的孤独和无助。

油费也不便宜，每升油价在2.5-3纽币浮动。每周光是通勤，油费就要花掉50-60纽币。车，就像一个吞金兽，不断消耗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

三、所谓的“假期”，是疲惫生活里的英雄梦想

你可能会问，这么辛苦，图什么？图的，就是“Working Holiday”里，“Holiday”那一部分。

每到周五下午，整个背包客栈的气氛都不一样了。大家脸上不再有工作时的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和兴奋。厨房里，有人在煎牛排，有人在开啤酒。

音响里放着欢快的音乐。大家讨论着周末的计划：去哪个湖边露营？去爬哪座山？

去哪个小镇的集市逛逛？

这才是社交媒体上新西兰该有的样子。开着那辆破旧的老丰田，载着朋友，沿着蜿蜒的海岸线公路飞驰。车窗外，一边是湛蓝的太平洋，一边是翠绿的牧场。

我们把车停在无人的海滩，脱了鞋踩在柔软的沙子上，任凭海风吹乱头发。我们去爬山，徒步几个小时，站在山顶，俯瞰整个山谷和远处的雪山。那一刻，汗水和疲惫都烟消云散。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去南岛。我们几个人凑钱，连人带车坐轮渡穿过库克海峡。在凯库拉（Kaikoura）看海豚和海豹，在亚伯塔斯曼国家公园（Abel Tasman National Park）划皮划艇，在瓦纳卡湖（Lake Wanaka）看那棵孤独的树。

晚上，我们睡在车里或者搭帐篷，为了省下住宿费。在蒂卡波湖边，我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星空。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瀑布，横跨整个天际。

没有光污染，每一颗星星都亮得惊人。那一刻，你会觉得，之前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但这种“假期”的快乐，是短暂的，也是昂贵的。一趟南岛之旅，一周时间，人均花销超过1000纽币。这需要你用好几个星期的辛苦劳作来换。

所以，大部分时候，我们的“假期”只是在宿舍里睡个懒觉，或者去镇上唯一的电影院看场电影。

“工作”和“假期”，就像天平的两端。一边是90%的汗水、重复和枯燥；另一边是10%的惊艳、自由和壮丽。很多人只看到了那10%，却对那90%的付出选择性失明。

四、这里的人，和这里的牛羊一样“放养”

在新西兰待久了，你会发现当地人（Kiwi）有一种独特的“松弛感”。他们的口头禅是“No worries, mate”（别担心，伙计）。车坏在路上，会有路过的人停下来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超市结账，收银员会笑着跟你聊两句今天的天气。生活节奏很慢，下午三四点，很多店铺就关门了。周末更是家庭时间，雷打不动。

这种松弛，和我们在果园里那种“拼命”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工头是个本地白人，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通红。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开着一辆四驱皮卡，在果园里转悠，监督我们干活。

他会因为你摘得太慢而催促你，也会在你休息的时候，递给你一瓶冰水，跟你开个玩笑。他们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下班铃一响，他们立刻切换到“No worries”模式。

而背包客，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群体。这是一个流动的、临时的国际社区。

你会在厨房里遇到一个正在环游世界的阿根廷牙医，也会在客厅里碰上一个刚从军队退役的以色列女孩。

大家来自不同的国家，有着不同的背景，但在这里，我们的身份都一样：Picker（采摘工）。

这种共同的身份，让我们之间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我们会分享彼此国家的零食，教对方说自己母语里的脏话。谁的车坏了，懂修车的人会主动帮忙。

谁想家了，大家会聚在一起安慰他。我们一起在厨房里做过年夜饭，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饺子和春卷。虽然味道和家里的没法比，但那种抱团取暖的温情，终生难忘。

但这种关系，也是脆弱的。一个季节结束，大家就各奔东西。有些人继续北上或南下，寻找下一份工作。

有些人攒够了钱，开始纯粹的旅行。还有些人，签证到期，直接回国。一场告别派对后，昨天还睡在你上铺的兄弟，今天就消失了。

大家在Facebook上互道珍重，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这种不断相遇又不断告别的循环，是打工度假的一部分，也让人感到一丝伤感。

五、那么，新西兰到底适合打工度假吗？

摘了三个月苹果，我的腰真的疼到直不起来。银行账户里的数字，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可观。刨去生活成本和买车的钱，最后只剩下几千纽币，勉强够支撑接下来的旅行。

离开霍克斯湾那天，我的德国室友开车送我。

他问我：“后悔吗？”

我想了想，说：“不后悔，但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能会选择去包装厂，而不是来摘果子。”

他笑了：“我也是。”

新西兰的打工度假，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它更像一场创业。你需要前期的资金投入（签证、机票、初期生活费），需要强大的身体素质和心理承受能力，需要一点点运气，还需要精打细算的财务规划。

它适合什么样的人？第一，身体好，吃苦耐劳。如果你在国内连瓶盖都拧不开，别来。

第二，心态开放，不玻璃心。你会被拒绝，会被催促，会被孤独包围。第三，有明确的目标和计划。

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赚钱？目标不同，你的选择也会完全不同。

第四，动手能力强。你要会做饭，会换轮胎，会用最少的钱解决最多的问题。

它不适合什么样的人？指望来这里躺着赚钱，轻松旅行的人。把这里当成逃避现实的避风港，却没有做好迎接新挑战的准备的人。

当我结束所有工作，开着那辆老丰田环游南岛时，我路过一片又一片的果园和牧场。看到里面忙碌的身影，我会想起自己也曾是其中一员。那些汗流浃背的日子，那些腰酸背痛的夜晚，都变成了旅途中的独特印记。

我没有像社交媒体上的博主那样，开着房车，每天在仙境中醒来。我的打工度假，充满了泥土、汗水和计算器的味道。但这又何妨呢？

我用自己的双手，换来了横跨新西兰南北岛的旅费。我看到了最壮丽的风景，也看到了生活最真实的样子。这场“吃苦”的旅行，让我比任何时候都更了解自己，也更珍惜生活里的一点一滴。

新西兰依然是那个“人间天堂”。只是通往天堂的路，有时需要你先在泥地里打几个滚。

新西兰打工度假出行Tips：

1. 签证准备：打工度假签证（Working Holiday Visa）每年只对中国大陆开放1000个名额，需要抢。提前准备好所有材料（护照、资金证明、体检等），熟悉申请流程，名额开放时第一时间提交。2. 资金：虽然叫“打工度假”，但前期一定要准备充足的资金。

官方要求4200纽币的资金证明，但我建议至少带上3000-4000纽币的现金或等值货币，用于支付初期房租、买车、和找不到工作期间的生活费。3. 工作季节：新西兰的农业工作有非常强的季节性。夏季（12月-2月）：樱桃（南岛中部奥塔哥地区）、夏季水果采摘。

樱桃季短，但工资高，是黄金时期。秋季（3月-5月）：苹果、奇异果（北岛霍克斯湾、丰盛湾地区）。这是最大的招工季，工作机会多，但也很辛苦。

冬季（6月-8月）：奇异果的剪枝、包装，或者去滑雪场工作。春季（9月-11月）：奇异果的疏果、授粉，工作机会相对较少。4. 找工作：

网站：Backpackerboard, NZPocketGuide, Trade Me Jobs。

Facebook小组：搜索“New Zealand Backpackers”或具体地名+Jobs，里面有大量招工信息。直接上门（Walk in）：在工作季节，直接开车去果园或工厂的办公室询问，有时比网上投简历更有效。5. 买车：

平台：Trade Me, Facebook Marketplace, 或者背包客栈的布告栏。

注意事项：一定要检查WOF（年检）和Rego（路税）的有效期。最好找个懂车的朋友一起去，或者花钱请AA（新西兰汽车协会）做一次购前车检。买日本车，维修保养相对便宜。

6. 银行与税号：落地后尽快去银行（如ANZ, BNZ, ASB）开户，并同时申请IRD号（税号）。没有IRD号，你的工资会被扣很高的惩罚性税率。7. 住宿：

临时：先在Hostel（青年旅舍）住下，通过BBH或YHA网站预订。

长期：在Facebook或Trade Me上找合租信息，或者留意本地超市的布告栏。8. 打包行李：

必备：防晒霜（SPF50+）、太阳镜、帽子、质量好的登山鞋/徒步鞋、雨衣雨裤。选带：可以带少量自己国家的调味品，以解乡愁。

常用的药品也建议备一些。其他的日常用品在新西兰都能买到，不用带太多。转换插头是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