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还在翻去年拍的照片，西栅那条河，晚上七八点灯全亮起来，水面上浮着一层薄雾，船夫慢悠悠摇橹，咔嚓一下，定格成壁纸。今年再去，人少了，连船都清静了。不是说冷清啊，是那种不用挤着拍照、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感觉，反而更像过日子了。乌镇还是那个乌镇，可人的心态变了，旅行也不再是打卡式地冲进去再冲出来。

木心美术馆那会儿人最多，灰白色调的建筑往水边一靠，谁都不好意思大声说话。去年戏剧节碰上了即兴演出，巷子口一群人围着看，有人站在桥上拍，我在旁边蹲了二十分钟，就看演员一句话重复了三遍，越说越轻，反倒戳心。今年秋天再去，常驻水剧场的节目依旧在演，但场下稀稀拉拉几个观众，也没人催你买票，倒是显得真诚了。

从上海过来走申嘉湖高速最顺，导航“乌镇西栅游客中心”，一路不堵，拐进停车场就有摆渡车接，省得拖着箱子走老远。要是坐高铁，桐乡站下车打个车，四十分钟左右能到，比从嘉兴南站转方便多了。听说有人贪便宜跑到海宁下，结果绕了快一个小时，带着孩子老人，路上就先烦了。

东栅和西栅差别挺大，一个像老邻居，一个像精心打扮过的晚宴。东栅适合早上七点半进，人都没醒，阳光斜着打在木门上，雕花的缝里都能拍出光影。待半天足够，百床馆里明清的老床挨着排，导游讲婚嫁规矩，什么“新娘踩米袋”“子孙桶要提前摆”，听着像故事，可细想全是日子经。茅盾故居里桂花树还在，小院安静，当年他写《春蚕》时的湿气，好像现在还能闻到一点。

西栅得住一晚才值。灯光一打，通安客栈那段桥洞下的倒影最出片，晚上坐艘乌篷船，票价不便宜，但夜里说话声都低下来，抬头看屋檐剪影和红灯笼，比拍照有用。白天坐船人少，但风景没那么撩人。情侣来这儿，真别光顾着拍，镜头里再美，也不如当时吹着风记得久。

乌村适合带孩子，田里能看稻子，小羊也喂得上手。长辈走得慢，江南民俗馆、染坊这类地方，坐十分钟歇口气，也不赶。吃饭嘛，景区里点乌米饭、定胜糕还行，白水鱼要趁热吃，不然腥。真想吃顿好的，不如走出去，镇口几家家常菜馆子，锅气足，份量大，还少排队。

工作日来，房便宜，人少，摆渡车末班时间也来得及赶。买花布别光看颜色，现场瞅一眼扎染过程，心里就有数了。雨天记得带雨衣，伞在桥上不好撑，穿双防滑鞋更稳当。包里扔个垃圾袋，水边风一吹，纸巾飞了，回头拍视频全是尴尬。

你发现没，现在短视频里的古镇都一个样，桥、灯、船，刷多了腻。南浔、西塘、周庄，哪个不熟？门票加吃住一算，好几千，年轻人宁愿去海边露营，或者找个小县城慢走几天。乌镇没变，是我们变了。可正因为人少了，反倒能走准一点——时间准，路线准，心情准，走完才觉得，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