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2万人小镇蹦湖南辰州话?本地人一脸懵:你们到底是哪边人哦
龙形镇这个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太小,常住人口两万都没到,挂的是重庆潼南的牌子,路牌也是“XX村委会·重庆市潼南区”,户口本也是重庆的,可一开腔,很多人直接愣住,什么意思?咋听着像是在怀化沅陵边上逛街。
外地人第一反应是走错路了,本地重庆人第一反应是脑壳有点痛,老街口那个卖藠头的婆婆,一边用塑料桶舀水洗菜,一边喊:“藠头便宜卖咯,快克看咯!”旁边赶场来的小伙回一句:“我都还没得吃早饭咧。”潼南城区开车过来的司机站在那边,真心的,半句都没听懂,只能跟旁边人小声问一句:他们这是在说湖南话哦?
换言之,这镇上有两套系统,外人一来,镇上年轻人马上切成重庆话:“你从哪儿过来的嘛?要不要先去吃个面。”等人一走,转头跟里屋的爷爷说事,立马又变成辰州话,“昨晡夜那个娃儿又克街上打牌咯”,像打了个语言的急转弯。
老人讲起老底,说三百年前“湖广填四川”的时候,辰州府那边一窝一窝人往这边迁,挑的担子前面是锅碗瓢盆,后面是小娃儿,走几个月山路,走到这龙形镇这片四面是山的地方,觉得将就得住,反正路也不通,山也高,外人不好进来,就在“茶店子”附近扎下脚。
“茶店子”这个老地名,说白了,就是一个周姓人家在1923年开了个茶铺,给来往的马帮烧水、打尖、歇脚用的,马蹄声、骡子喘气声,扯起的都是生计,茶铺没了,这个名字还在很多老人嘴巴里转,有些年轻人听到“去茶店子那边”,还要反应半天才晓得是在说老街那一带。
有个细节挺有意思,龙形镇好些老人到现在都坚决不肯把辰州话丢了,老黄头发都白完了,还习惯说“老湖广话”,他跟孙子说:“这话是祖宗带过来的,丢了就不认得门路了。”孙子在潼南念完初中去主城打工,回来就常常被误会,重庆同事以为他是湖南的,湖南那边的师傅又听出他“味儿不正宗”,夹在中间,说不准哦,反正两边都把他当外地人。
镇上内部几十年都是“内部通婚”居多,亲家还是亲家,三代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闺女明年要嫁去哪家,很多人早些年就猜得到。中间也有些扯不清的误会,有姑娘大学去了外省,带回来个东北男朋友,吃饭的时候桌上公公婆婆一口辰州话,男的只会傻笑,听不懂,以为是在说他,其实就随口聊了句“这娃儿吃得多咯”。从这以后姑娘回镇上,先给男朋友打个招呼:“他们待会儿要说的那个话,你当成是背景音就行。”
天宝寨那个山寨还吊在山上,石墙上还留着以前守寨的射孔,寨门口现在就是几个小孩在那儿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两眼,游客爬上来气喘吁吁,问:“这地方有啥好看的哦?”旁边带路的本地人用普通话说,“景点一般,主要是个意思。”说到这他又忍不住夹一句辰州话,讲他太公当年怎么翻过那道梁子,才在这里安家,游客半懂不懂,倒是被那腔调勾住了耳朵。
赶场日才是龙形镇最热闹的时候,菜摊、猪肉摊、卖衣服的、小孩子吵闹,全挤在不到两百米的老街上,各种声音一串一串砸出来,重庆话、辰州话、普通话搅一起,听着有点乱,又挺好玩,有外地游客拿手机悄悄录了一段回去,发给湖南的朋友听,对面直接回一句:“这个是我们那边老一辈那种说法噻,只是拐了点弯。”
有人说普通话慢慢普及以后,这种小地方的方言早晚要冲淡,说不定哪天就找不到完整的辰州话了,也有人觉得现在交通多方便,高铁一通,年轻人都往外跑,回来带的口音杂七杂八,反正这种事谁说得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