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万人民币！

这是我在一个国内二线城市买一套小公寓的首付。 但在迪拜，这只是一个车牌号的价格。 而且还不是最贵的那种，只是一个稍微吉利一点的数字。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感觉过去三十年建立的金钱观，在这座用黄金和石油浇筑的城市面前，被一辆飞驰而过的兰博基尼撞的粉碎。

去迪拜之前，我以为自己是去看一场“世界顶级奢华秀”。 看看传说中的七星级酒店，逛逛能滑雪的购物中心，拍几张哈利法塔的照片发朋友圈。 一周以后我回来了，朋友问我迪拜怎么样，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它给我的震撼，根本不是“有钱”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它彻底的，颠覆了我对贫穷、富有以及“人活着到底图什么”的全部认知。

一、第一口空气，就带着钱的味道

飞机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DXB）的时候，是凌晨三点。 我以为会看到春运一样的景象，结果整个机场安静的像一座巨大的艺术馆。 地面光洁的大理石，反射着柔和的顶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来的香味，后来才知道那是中东富豪最喜欢的乌木香。

没有人大声喧哗，行李车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穿着白色长袍的本地人，和穿着各种制服的工作人员，都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 那种感觉不是懒散，而是一种从容，一种“别急，时间有的是”的松弛感。

走出机场，热浪扑面而来。 接我的车不是什么豪车，就是一辆普通的雷克萨斯。 司机是个印度小哥，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 车开上谢赫扎耶德路，我整个人就傻了。 凌晨四点的迪拜，主干道上灯火通明，两旁的高楼一栋比一栋设计的夸张，像科幻电影里的未来都市。

重点是路上的车。 我发誓，我在那十分钟里看到的超跑，比我这辈子在线下见过的加起来都多。 劳斯莱斯、宾利、法拉利都是基本款。 一辆粉色的兰博基尼从我们旁边呼啸而过，声浪震的我的心脏跟着一起跳。 司机小哥很淡定的说：“一个公主的车，她喜欢这个颜色。”

我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里的“普通”，跟我的“普通”不是一个次元。 我以为的有钱，可能只是人家的零花钱。 我住的酒店在市中心，不算顶级，但窗外就能看到一半的哈利法塔。 放下行李，我站在窗边，看着远处那座像一把利剑插进夜空的建筑，感觉自己像一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人。 这座城市，从你呼吸的第一口空气开始，就在用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告诉你： 在这里，钱不仅是钱，它是一种权力，一种规则，一种衡量万物的尺度。

二、富人的世界，比想象的更“无聊”

来之前，我通过朋友认识了一个在迪拜做房地产的本地朋友，萨利姆。 他答应带我看看“游客看不到的迪拜”。 第二天下午，他开着一辆白色路虎揽胜来接我。 我问他：“今天我们去哪儿？” 他笑了笑：“带你去我家看看。”

车子开上了朱美拉棕榈岛。 这个巨大的人工岛，从空中看就像一棵棕榈树。 进去之前要经过一个安保非常严格的关卡，萨利姆刷了卡，保安敬了个礼，我们才进去。 一上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游客，没有鸣笛，只有修剪的像地毯一样的草坪，和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豪华别墅。 每一栋别墅都带着私人泳池和花园，有的甚至有自己的私人沙滩。

萨利姆的家在“树叶”的顶端，一栋三层的白色别墅，门口停着一辆保时捷和一辆迈巴赫。 他说：“这是我爸的，我平时不开。” 我跟着他走进别墅，感觉自己像是进了家居杂志的样板间。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波斯湾，几艘游艇停在不远处。 菲佣递上冰镇的柠檬水，萨利姆指着窗外说：“那艘白色的是我邻居的，一个俄罗斯富商，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

我问他：“你们平时都玩什么？” 我以为他会说派对、赛车、或者什么更刺激的。 结果萨利姆想了半天，说：“下午去俱乐部喝喝咖啡，或者去沙漠里冲个沙，晚上和家人一起吃饭。周末？周末可能会开船出海钓鱼。”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下楼买菜”。

我有点不敢相信：“就这些？不觉得无聊吗？” 他反问我：“为什么要觉得无聊？生活不就是这样吗？”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当我们这些普通人还在为了“体验”而去花钱、去寻找刺激的时候，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已经是日常。 开游艇出海，不是为了发朋友圈炫耀，而是像我们周末去公园划船一样普通。 他们的快乐，已经不需要通过消费来证明。 因为他们的人生，本身就建立在消费的终点上。

晚上，萨利姆的家人请我吃饭。 不是去什么米其林餐厅，就是在家里的花园里，厨师做了地道的阿拉伯烤肉和各种点心。 他的父亲，一个穿着传统白袍的威严长者，问我中国的经济怎么样，上海的房价多少钱。 他听完后，平静的说：“迪拜的房子也涨的很快。” 那种感觉，就像两个邻居在讨论菜价。

我发现，真正的顶级富豪，他们讨论钱的方式，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我们讨论钱，是带着欲望、焦虑和一点点幻想。 他们讨论钱，就像讨论天气，一个客观存在的东西，仅此而已。 这种“无聊”，才是最顶级的凡尔赛。 因为它背后是一种你无法想象的从容和底气。

三、一张价目表，撕开生活的真相

在迪拜，你会对“价格”这个东西有全新的理解。 有些东西，贵的毫无道理。 有些东西，又便宜的让你意外。 这种巨大的反差，构成了迪拜奇特的消费观。

我去了阿联酋皇宫酒店（虽然在阿布扎比，但属于迪拜奢华生活圈的一部分），点了一杯传说中的“黄金咖啡”。 一杯卡布奇诺，上面撒着一层可食用的24K金箔。 价格是260迪拉姆，差不多500块人民币。 我小心翼翼的喝着，感觉像在喝一台手机。 味道？说实话，就是一杯普通的卡布奇诺，甚至有点金属味。 它卖的根本不是咖啡，是一种“我喝过黄金”的体验。

我又去了迪拜购物中心（Dubai Mall）。 里面的东西，奢侈品牌的价格和国内差不多，甚至因为汇率还贵一点。 但旁边的普通超市，一瓶1.5升的本地矿泉水，只要1.5迪拉姆，约等于3块人民币。 一升牛奶，大概6迪拉姆，12块人民币。 打车，起步价12迪拉姆（约24元），之后每公里大概2迪拉姆（约4元），比国内一线城市贵，但考虑到这里的油价便宜的像水一样（当时一升汽油不到3迪拉姆），这个价格也算合理。

真正的鸿沟，体现在“服务”和“地段”上。 在老城区的Deira，你可以花30迪拉姆（60元）吃一顿非常丰盛的印度咖喱或者巴基斯坦烤肉，吃到撑。 但在哈利法塔的At.mosphere餐厅，一杯最普通的鸡尾酒，就要200迪拉姆（400元）起步，还需要最低消费。 你消费的不是酒，是窗外那个上帝视角的风景。

最能体现这种差距的是房价。 萨利姆告诉我，在国际城（International City），很多外来务工人员聚集的地方，一个单间的年租金可能只要3万迪拉姆（约6万人民币）。 而在朱美拉棕榈岛，一栋别墅的年租金，可以轻松超过100万迪拉姆（约200万人民币）。 它们之间的直线距离，开车可能也就30分钟。 但这30分钟，跨越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在迪拜待久了，你会养成一种新的“价格敏感度”。 你会开始计算，这件商品的价格里，有多少是物品本身的价值，有多少是为“迪拜”这个品牌溢价买单。 你会发现，在这里，钱最大的作用，不是购买商品，而是购买“空间”和“圈层”。 你想住在什么样的地方，和什么样的人做邻居，享受什么样的服务，这一切都明码标价。 这张价目表，简单粗暴，但又无比真实。

四、看不见的城市，和沉默的建造者

有一天晚上，我从一个豪华商场打车回酒店。 车开到一半，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停下了一辆大巴车。 车窗没有贴膜，我能清楚的看到里面坐满了人。 他们都穿着蓝色或者灰色的连体工服，皮肤黝黑，眼神里带着疲惫。 他们安静的坐着，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窗外这个流光溢彩的城市。 而窗外，正是他们亲手建造起来的。

司机大哥是个巴基斯坦人，来迪拜开了八年出租车。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叹了口气说：“他们是建筑工人，来自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刚下班，回他们的营地。” 我问：“他们的营地在哪儿？” 他说：“在很远的地方，叫Sonapur或者Al Quoz，游客是不会去那里的。” 他告诉我，这些工人的月薪，大概在1000到2000迪拉姆之间（约2000-4000人民币）。 这个工资在他们的家乡，已经算很高的收入了。 他们把大部分钱寄回家，自己只留下一小部分生活。 十几个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每天坐着这样的大巴，往返于工地和营地之间。

“他们建造了哈利法塔，建造了棕榈岛，建造了我们现在看到的的一切。但这个城市，却不属于他们。” 司机大哥说的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

我突然意识到，我之前看到的所有奢华，都只是迪拜的A面。 而这座城市，还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B面。 这个B面，由数百万像他们一样的外籍劳工构成。 他们是迪拜的血液，是维持这座巨大机器运转的齿轮，但他们却被隐藏在光鲜亮丽的幕后。 你可以在最豪华的酒店门口看到他们种下的鲜花，可以在最干净的街道上看到他们清扫过的痕迹，但你很少能在“主流”的视野里看到他们本身。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我看着窗外的哈利法塔，第一次觉得它不再那么耀眼。 我开始思考，一个工人在哈利法塔的脚下，仰望塔顶的时候，心里会想什么？ 是骄傲，还是疏离？ 我所惊叹的那些“金钱奇迹”，背后是多少人的汗水和牺牲？ 金钱在这里，展现了它最残酷的一面。 它不仅能创造天堂，也能在天堂旁边，划出一道清晰的地狱边界。 而生活在不同区域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任何交集。

五、中产的“黄金牢笼”

在迪拜，除了顶层的本地富豪和底层的外籍劳工，还有一个庞大的群体——来自世界各地的“中产精英”。 他们是律师、医生、金融分析师、企业高管。 他们拿着高薪，享受着免税的福利，过着看起来非常光鲜的生活。

我在一个周末的Brunch派对上，认识了克洛伊，一个来自英国的律师。 她30多岁，年薪超过200万人民币，住在迪拜码头（Dubai Marina）的高级公寓里，每天看着游艇和运河的风景醒来。 她开着一辆宝马，周末会和朋友去海滩俱乐部，或者打高尔夫。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人生赢家的剧本。

我问她：“你打算在迪拜待一辈子吗？” 她喝了一口香槟，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再过几年，也许明年就走。” 她告诉我，在迪拜，无论你赚多少钱，无论你待多少年，你都几乎不可能拿到国籍。 你永远是个“外来者”。 你的签证和你的工作牢牢的绑定在一起。一旦你失业，你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来找新工作，否则就必须离开这个国家。

“我们就像是这座城市的长期租客，”克洛伊说，“我们付着高昂的租金，享受着这里的阳光和便利，但我们永远没有归属感。我们在这里没有根。” 她告诉我，她的很多朋友，赚够了钱，就会选择回到自己的国家，或者移民去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地方。 因为在那里，他们才能真正落地生根，享受医疗、教育等社会福利，为自己的未来做一个长远的规划。

“在迪拜，你不能生病，不能失业，不能老去。” 这句话让我感到一阵寒意。 我突然理解了这些中产精英的困境。 他们被高薪和优质的生活所吸引，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 但这种生活，是建立在一个非常脆弱的基础上的。 它像一个华丽的“黄金牢笼”，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却在盘算着如何离开。 钱，给了他们高品质的“现在”，却给不了他们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种不确定性，是再多钱也无法弥补的。

六、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有钱”？

离开迪拜的前一天，我没有去任何景点。 我一个人去了老城区的黄金市场和香料市场。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只有拥挤的巷子，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空气中混杂着香料、皮革和烤肉的味道。 穿着各种民族服装的人在这里穿梭，让我感觉回到了一个更真实的人间。

我走进一家小店，店主是个上了年纪的伊朗人。 我问他：“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你觉得迪拜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他指了指远处的天际线，说：“楼更高了，路更宽了，钱更多了。但人情味，好像变少了。” 他给我倒了一杯浓的齁嗓子的红茶，慢悠悠的说：“钱是好东西，它可以让你住大房子，开好车。但钱也是水，流动太快，就会冲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那一刻，我好像突然想通了。 这次迪拜之行，与其说是颠覆了我的金钱观，不如说是让我重新定义了“富有”。

我看到了萨利姆那样的“世袭式富有”。他们生在罗马，钱对他们来说是空气，是与生俱来的资源。他们的富有，是身份的象征。 我看到了黄金咖啡那样的“体验式富有”。花一大笔钱，去购买一个瞬间的、可以发在社交媒体上的体验。这种富有，是虚荣的标签。 我看到了建筑工人的“生存式富有”。他们用健康和时间换取微薄的薪水，每一分钱都关系到家人的温饱。这种富有，是沉重的责任。 我看到了克洛伊那样的“漂浮式富有”。他们拥有高收入，却没有根，像浮萍一样漂在异国他乡。这种富有，是焦虑的交换。

在来迪拜之前，我以为“有钱”就是一个终极目标。 来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有钱”也分很多种。 有些“有钱”，会让你更自由；而有些“有钱”，只会让你戴上更华丽的枷锁。 我开始问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有钱”？ 我想要的是那种可以让我随时辞职、去环游世界的自由？还是那种可以在一线城市买一套大房子，让家人过上安稳生活的安全感？ 我想要的是那种可以随意出入高级餐厅、购买奢侈品的消费能力？还是那种可以让我有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发展兴趣爱好的从容？

我发现，我想要的，可能不是迪拜式的“富有”。 我想要的，是一种更有“根”的感觉。 一种即使银行账户里没有几千万，也敢于生病，敢于变老，敢于对不喜欢的工作说“不”的底气。 这种底气，一部分来自金钱，但更多的是来自一个国家的社会保障，来自家人的情感支持，来自一个让你有归属感的社区。 这些东西，在迪拜，恰恰是钱最难买到的。

写在最后

飞机从迪拜起飞，我从舷窗往下看。 一边是无垠的、金色的沙漠，另一边是拔地而起的、蓝灰色的钢铁森林。 一半是自然，一半是奇迹。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体。

我突然想起司机大哥说的那句话：“这个城市，不属于他们。”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这个城市可能都不真正“属于”他们。 他们只是在某个时间段，因为某个原因，来到了这里。 像候鸟一样，短暂的栖息，然后飞向下一个目的地。

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怎么样，被富豪的世界闪瞎眼了吗？还想不想搞钱了？” 我看着窗外迅速变小的城市，笑了笑，回复他： “想。但我想想明白，我要搞的是哪种钱。”

迪拜旅行出行Tips：

签证与航班： 中国公民持普通护照可免签入境阿联酋，停留期30天。国内各大城市均有直飞迪拜的航班，非常方便。

最佳旅行时间： 每年11月至次年4月是最佳季节，气温在15-30度之间，非常舒适。5月至10月是夏季，室外温度可高达45-50度，极其炎热，不适合户外活动。

货币与支付： 当地货币是迪拉姆（AED），1迪拉姆约等于2元人民币（汇率随时变动）。大型商场、酒店、餐厅均可刷Visa/Mastercard，也支持支付宝。建议随身携带少量现金用于打车或在小店消费。

交通出行：

地铁： 迪拜地铁非常现代化且干净，覆盖了大部分主要景点和区域，是性价比最高的出行方式。注意车厢分为金卡车厢、普通车厢和妇女儿童专用车厢，不要坐错。

出租车： 起步价不便宜，但服务规范。可以用打车软件Careem（中东版Uber）或者Uber，价格更透明。

公交车： 线路复杂，不建议游客作为主要交通工具。

穿着与习俗：

迪拜是穆斯林国家，虽然非常国际化，但在公共场合仍建议穿着得体。女性避免穿着过于暴露的吊带、短裤。进入清真寺时，女性需要租借长袍并包头。

公共场合禁止饮酒，只有持牌的酒店和餐厅才能提供酒精饮料。

斋月期间，非穆斯林白天也不要在公共场合进食、饮水或吸烟。

住宿选择：

奢华体验： 帆船酒店、亚特兰蒂斯、阿玛尼酒店等，预算极高。

中高端： Dubai Marina或市中心区域，交通方便，夜景美，选择多。

经济型： Deira或Bur Dubai老城区，价格亲民，能体验本地生活气息，但设施相对陈旧。

必体验项目：

登哈利法塔： 建议提前网上预订，选择日落时分的票，可以同时看到白天、日落和夜景。

沙漠冲沙： 非常经典的旅游项目，包含冲沙、骑骆驼、看表演、吃烧烤，体验阿拉伯风情。

逛迪拜购物中心： 不仅是购物，还有巨大的水族馆、滑冰场等娱乐设施。

探索老城区： 一定要去黄金市场、香料市场和迪拜河坐一坐传统木船（Abra），感受迪拜的另一面。

一个忠告： 别只盯着那些世界第一的建筑，多花点时间去老城区走走，和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普通人聊聊天。你会发现一个比旅游宣传册上更真实、更复杂的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