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俄罗斯回来，必须告诉你，莫斯科冬天到底有多难熬

2025-11-22 03:29 旅游攻略 14 0

零下30度。这不是一个数字，这是莫斯科冬天的一种物理攻击。它不是你想象中那种“有点冷”，而是空气里充满了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你每一次呼吸，都在主动的把它们吸进你的肺里。我刚从莫斯科回来，走出机舱门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关于“冰雪奇缘”的所有浪漫想象，瞬间被冻成了一块冰坨，然后“啪”的一声，碎的满地都是。

朋友出发前跟我开玩笑：“去体验战斗民族的冬天啊？记得活着回来。” 我当时还笑着回他：“放心，我穿的像个熊。” 结果到了才发现，在莫斯科的冬天，你穿的像熊没用，你得真的变成一头熊，学会冬眠才行。这里不是童话，这里是硬核生存模式。

一、太阳，莫斯科最稀有的奢侈品

你有没有试过，连续一个月生活在“天黑-天亮-天又黑”的快进模式里？在莫斯科的12月，我体验到了。这里的太阳，懒的像个退休老干部，每天早上九点多才慢悠悠的从地平线探个头，而且是那种没什么精神的、昏黄色的光。你感觉刚吃完午饭，准备下午好好逛一逛，结果一抬头，完了，下午三点半，天色已经开始暗了。那种感觉非常奇妙，你的身体时钟是下午，但窗外的天色在告诉你：嘿，哥们儿，该下班回家睡觉了。

一开始我觉得很新奇，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下午三点的莫斯科，夜景已上线。” 朋友们在下面评论：“哇，好浪漫！” 浪漫？一周之后，我就再也说不出这两个字了。每天叫醒你的不是梦想，是漆黑一片的窗外。你挣扎的起床，在黑暗中洗漱，出门上班或者上学，天还是黑的。等你终于熬到下班，推开公司大门，迎接你的，依然是深邃的夜空。太阳成了一种象征性的存在，像一个偶尔来访的、没什么存在感的亲戚。

这种长时间的黑暗，对人的精神是一种缓慢的侵蚀。你会莫名其妙的感觉疲惫，情绪低落，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我跟一个在莫斯科留学的中国学生聊天，他说这叫“冬季抑郁”，在这里很常见。 “刚来的第一年，我天天怀疑人生，感觉自己被世界遗忘了。”他一边喝着热红茶一边说，“后来就习惯了，我们有自己的办法。” 什么办法？他指了指窗外。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整条特维尔大街，灯火通明，流光溢彩。树上挂满了数不清的金色灯串，商场的橱窗亮的像一个小太阳，远处新年集市的摩天轮在夜色中缓缓转动，像一只巨大的、发光的眼睛。莫斯科人用一场盛大的、永不落幕的灯光秀，来对抗漫长的黑夜。他们把整个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体，仿佛在对老天爷说：“你不给我太阳，我就自己造一个。”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这些璀璨的灯光，不是为了庆祝节日，而是为了生存。这是一种集体的、倔强的自我拯救。

二、出门像上战场，穿衣服是一门玄学

在莫斯科过冬，时尚这个词是不存在的。或者说，这里的时尚只有一种风格，叫“能活下去就行”。你出门前，穿衣服不是一个动作，而是一个工程，一个至少需要十分钟的复杂流程。首先，最里面一层，是专业的保暖内衣，俄语叫“термобелье”。这不是你妈让你穿的秋衣秋裤，这是用特殊材料做的，能快速排汗同时锁住热量的装备。然后，是中间层，通常是一件抓绒衣，俄语叫“флиска”。最后，才是外面的“пуховик”，也就是羽绒服。而且不是那种轻薄款的，是那种充绒量高到你穿上之后，胳膊都很难弯曲的“米其林轮胎”款。

下半身同样如此，保暖内裤外面，还要套一条羽绒裤或者加了厚绒的滑雪裤。鞋子更关键。普通的雪地靴在这里就是个笑话，水汽会轻易的渗透进去，然后你的脚趾就会体验到什么叫“速冻”。你得穿那种专业的、防水的、鞋底有超强防滑纹路的雪地靴，或者俄罗斯传统的“валенки”，一种羊毛毡靴。最后，是配件。帽子必须能护住耳朵，最好是那种带护耳的“шапка-ушанка”，就是我们常说的雷锋帽。围巾要足够大，大到能在必要的时候把你的下半张脸整个包起来，只留眼睛。手套？必须是两层，里面一层薄的五指手套，方便你用手机，外面再套一个厚的、防水的连指手套。当你把这一整套装备全部穿在身上，你站在镜子前，会发现自己臃肿的像一只随时准备发射的火箭。

这个“工程”最折磨人的地方在于，你每天要重复无数次。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室外，你要花十分钟穿上这一切。然后你走进地铁站，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地铁里的温度常年维持在20度以上。你又得在拥挤的人群里，狼狈的开始脱：摘帽子、解围巾、脱手套、拉开羽绒服拉链……不然你会在五分钟内汗流浃背。等你坐了几站，要出站了，你又得在走出地铁口之前，把刚才脱掉的所有东西，再一件一件的穿回去。一天下来，光穿衣服脱衣服这件事，就能耗尽你一半的精力。我问一个本地大叔，你们不觉得烦吗？他乐了，用一句俄罗斯谚语回答我：“西伯利亚人不是不怕冷，他们只是穿的暖和。” 这是一种务实的、甚至有点可爱的生存哲学。在绝对的低温面前，任何关于风度、优雅的讨论，都显得特别不合时宜。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三、地面之下，是另一个火热的莫斯科

如果你只在冬天的莫斯科街头行走，你会觉得这是一座“空城”。街道上行人稀少，每个人都缩着脖子，行色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无形的追捕。除了汽车驶过压碎冰雪的声音，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整个城市仿佛被冻住了，安静，萧瑟。但只要你随便走进一个地铁站的入口，推开那扇沉重的门，世界就瞬间切换了频道。一股混合着暖气、香水和人群气息的热风会猛的把你包裹住，耳边是嘈杂的人声、广播声和列车进站的轰鸣。你往下走，会发现自己仿佛走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地下宫殿。

莫斯科的地铁站，每一个都像一座艺术博物馆。巨大的水晶吊灯，精美的大理石浮雕，色彩斑斓的马赛克壁画，高耸的拱形穹顶……你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公共交通系统。更重要的是，这里是莫斯科冬天的“避难所”。人们在这里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毛衣和衬衫。年轻的女孩们甚至会在这里补妆，整理发型。老人们坐在长椅上读报纸，情侣们靠在一起低声聊天。地铁不再仅仅是交通工具，它是一个温暖的、流动的、巨大的社交空间。是这个城市在严寒中，为市民提供的最慷慨的庇护。

这种“室内繁荣”延伸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地面上的萧条，悉数转移到了地面之下和建筑之内。市中心的古姆百货商场，与其说是个购物中心，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室内公园。人们在暖气充足的玻璃穹顶下散步，在中央的喷泉旁吃冰淇淋，在装修典雅的咖啡馆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你几乎可以在这里完成除了睡觉之外的所有事情。餐厅里永远人声鼎鼎，博物馆里挤满了安静参观的人群，剧院的门票总是一票难求。莫斯科人的社交生活，并没有因为冬天而停止，只是从户外的公园和广场，转移到了室内的咖啡馆和朋友家的厨房。我参加过一次俄罗斯朋友的家庭聚会。外面是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屋里却温暖如春。我们围着一张大木桌，吃着热气腾腾的红菜汤和饺子（Пельмени），喝着伏特加，一聊就是四五个小时。朋友伊万跟我说：“冬天让我们的心靠的更近。因为外面太冷了，你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和最亲近的人待在一起，分享温暖。” 这或许就是莫斯科冬天的另一面。它用严寒筛选掉了所有浮于表面的社交，留下的，都是最真挚的人类情感。

四、雪，从童话诗篇到“城市灾难片”

对于一个南方人来说，下雪是一件值得欢呼雀跃的事情。但在莫斯科，当雪连续下上几天，它就从浪漫的诗篇，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城市灾难片”。这里的降雪量，是以“吨”为单位来计算的。一场暴雪过后，整个城市会被一层厚厚的、松软的白色毯子覆盖，汽车像一个个被撒了糖霜的面包，道路的边界完全消失。然后，城市的“战争”就开始了。成千上万的橙色扫雪车会像工蜂一样，24小时不间断的在城市的主干道上轰鸣。它们把路上的积雪推到路边，堆成一座座高达两三米的“雪山”。人行道上，则是穿着橙色工作服的清洁工们，用巨大的铁铲，费力的铲出一条能让人行走的小路。这种大规模的清雪行动，效率极高，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

首当其冲的，是“гололёд”，也就是我们说的“地穿甲”，一层看不见的薄冰。雪被压实，或者融化后再次结冰，就会在地面上形成一层光滑如镜的冰面。在上面行走，每一步都像是在进行一次赌上尊严的冒险。我亲眼看到一个壮硕的俄罗斯大汉，脚底一滑，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像企鹅一样，小碎步的挪动。

另一个噩梦，是“каша”，俄语里是“粥”的意思。这是一个非常形象的词。当气温在零度上下徘徊时，雪、冰、泥土、融雪剂和汽车尾气里的灰尘混合在一起，就会在路面上形成一种灰黑色的、半固态半液态的粘稠物质。它无处不在，溅到你的裤腿上，糊住你的鞋子，让整个城市看起来都脏兮兮的。你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清理你那双沾满了“粥”的鞋。莫斯科的冬天，声音也不是寂静的。除了风声，你还会听到扫雪车单调的轰鸣，清洁工铁铲和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嚓嚓”声，还有路人踩在厚厚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咯吱”声。这些声音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莫斯科冬天的背景音乐。它不优美，但充满了生命在和自然顽强抗争的力量感。

五、和莫斯科人聊“怕不怕冷”，他笑了

在一个小酒馆里，我问我的朋友伊万，一个土生土长的莫斯科人：“你们每年都要经历这一切，不觉得绝望吗？” 他正在切一块黑面包，听到我的问题，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绝望？为什么会绝望？这就是生活啊。” 他呷了一口伏特加，脸颊微微泛红。 “我们不讨厌冬天，甚至……有点喜欢它。” 看到我惊讶的表情，他解释说：“你看，夏天所有人都往外跑，去郊外的别墅，去河边烧烤。城市反而空了。但冬天不一样，冬天把所有人都‘赶’回了城里，赶进了室内。我们有更多的时间和家人朋友待在一起，去剧院，去博物馆，或者就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好好喝一杯。”

他告诉我，俄罗斯人有无数种享受冬天的方式。最传统的是去“баня”，也就是俄式桑拿。一群朋友把自己关在一个滚烫的木头房子里，用泡过热水的桦树枝互相抽打身体，直到全身通红，大汗淋漓。然后，最疯狂的一步来了，他们会尖叫着冲出桑拿房，一头扎进外面积雪里打个滚，或者跳进冰窟窿里。 “那种冰与火的极致体验，能净化你的身体和灵魂。”伊万说的眉飞色舞，“试过一次，你就会上瘾。” 还有冰钓，越野滑雪，在结冰的湖面上溜冰…… 他们不是在“忍受”冬天，而是在“利用”冬天。

“而且，”他压低声音，神秘的说，“你不觉得，食物在冬天会变得格外好吃吗？” 一碗滚烫的、酸中带甜的红菜汤，一份浇上浓浓酸奶油的西伯利亚饺子，一杯暖身的、加了香料的热红酒（глинтвейн）。这些高热量的食物，在寒冷的天气里，带来的不仅仅是饱腹感，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幸福感。 “伏特加，是我们液体的暖气。”他举起杯子，朝我眨了眨眼。我突然意识到，对于他们来说，冬天不是一个需要对抗的敌人，而是一个相处了几百年的、脾气有点暴躁的老朋友。他们了解它的所有坏脾气，也懂得如何去欣赏它偶尔流露的、独特的温柔。

六、你必须承认，它美得让人心碎

说了这么多冬天的“坏话”，我必须承认，在某些时刻，莫斯科的美，是足以让你忘记所有寒冷和不便的。那是一种令人心碎的、不真实的美。你需要一点运气，才能遇到一个真正的“мороз и солнце， день чудесный”（晴朗又寒冷的，美好的一天）——这是普希金的诗句。那一天，持续多日的阴沉和降雪会突然停止。天空是一种清澈的、几乎透明的蓝色，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但它的光芒是清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空气里的所有水汽都凝结成了冰晶，树枝上挂满了美丽的雾凇，像水晶雕刻的艺术品。你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在阳光下变成一团清晰可见的白色雾气。整个世界都覆盖在洁白无瑕的雪中，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钻石般璀璨的光芒。

我就是在这样的一个下午，走进了白雪覆盖的红场。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重。圣瓦西里大教堂那童话般的洋葱头穹顶，被白雪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美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旁边的古姆百货，外墙上挂满了数万盏暖黄色的灯，像一件缀满珠宝的华丽礼服。广场中央的溜冰场上，人们穿着鲜艳的衣服，在冰面上优雅的滑行，空气中回荡着欢快的音乐和笑声。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你站在那里，感觉自己走进了某张圣诞贺卡的封面里。所有的寒冷，所有的辛苦，在那一刻都得到了补偿。你会由衷的感叹，这一切，是值得的。这种极致的美，或许就是严酷自然给予这片土地和人民的，最慷慨的馈赠。

写在最后

离开莫斯科那天，飞机在跑道上滑行，我从舷窗望出去，大地一片苍茫的白色。这座城市，在过去的几周里，用最严酷的方式，给我上了人生中最生动的一课。它教会我，温暖不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存在，而是需要我们主动去创造和寻找的。它也教会我，人类的韧性有多么强大。在看似无法生存的环境里，人们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式，不仅活下去，而且活的很有乐趣，很有尊严。莫斯科的冬天，不是一种天气，它是一种人生态度。它逼着你放弃浮躁，回归本质，去关注那些最简单也最重要的东西：一碗热汤，一盏灯火，一个温暖的拥抱，一次促膝长谈。你不会征服莫斯科的冬天，你只会慢慢的学会如何与它共存。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你会发现，自己竟然也爱上了这种感觉。

莫斯科冬季旅行实用Tips：

穿衣圣经：核心是“分层”和“功能性”。

内层：速干排汗的保暖内衣裤是必须的，千万别穿纯棉的，出汗后会变得冰冷，非常危险。

中层：抓绒衣或薄款羽绒服，主要负责保温。

外层：防风、防水的厚羽绒服或滑雪服。长度最好能盖过臀部。

裤子：防水滑雪裤或内里加厚绒的冲锋裤是最佳选择。牛仔裤是自杀行为，它会吸收湿气然后结冰。

鞋子：高帮、防水、防滑、内里有厚毛的雪地靴。鞋码建议买大一号，可以穿厚羊毛袜，也能留出空气层保暖。

配件：能遮住耳朵的帽子、能把脸包住的围巾、防水的分指+连指两层手套、厚羊毛袜。一个都不能少。

护肤是头等大事：

空气极其干燥，大功率的保湿霜、面霜、护手霜、润唇膏是救命的。每天早晚都要涂。

室内外温差巨大，皮肤敏感的人容易泛红，可以带上修复功能的面霜。

出行首选地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