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时里，全红婵把新疆一个连导航都搜不到的小村庄干到卖货榜第一，自己却连口抓饭都没顾上吃。

落地乌鲁木齐那天，零下十二度，她穿着队里发的薄卫衣，背个旧书包，里面塞满给哥哥的辣条。没有粉丝接机，没有媒体跟拍，连安检都只把她当普通学生。出了机场，她花三百块包了一辆跑长途的捷达，直奔塔城。司机不认得她，一路吐槽现在年轻人吃不了苦，她笑笑，把帽衫兜帽拉到底。五百公里，七小时，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厚，她给哥哥发语音：哥，还有几公里？那边回：别慌，锅里炖着羊肉。

哥哥全进华去年辞掉佛山月薪一万二的焊接工，带着全部积蓄三万八，来新疆帮老乡卖苹果。村里三百亩老果园，树龄比村民岁数还大，产量高，卖价低，年年靠中间商压价。他学直播，普通话不标准，就把塔城口音硬拗成广普，三个月攒下九千粉丝，卖出两万箱。后台数据最清楚：复购率42%，退货率1.3%，比大部分头部主播好看。有人问他为啥不蹭妹妹流量，他摇头：她跳水已经够累，再拉她带货，我还是哥吗？

全红婵这趟就是想过两天不用拍合照、不用签名的日子。到村里第一晚，她睡在果园土炕，凌晨四点被冻醒，哥哥往炉子里添柴，火光映得她像回到湛江体校旧宿舍。第二天，她跟着去仓库，十斤箱的苹果，她一手一箱，从货车搬到垛口，两小时干完四百件。中午大家围坐吃拉条子，她狼吞虎咽，辣得直吸气，村长老婆笑着递酸奶：丫头，慢点，不够再下。那一刻，没人记得她是奥运冠军，只把她当家里老幺。

下午直播，她原本躲在角落啃馕，被眼尖网友认出，弹幕瞬间刷屏。哥哥没准备，手机支架还是纸箱垫的。她没化妆，脸上冻得通红，只说一句：这苹果我吃过，脆甜，买不买都行，别喷我哥。五分钟，库存六千箱清零，后台成交额四十六万。村里老大爷不会看数据，只数着现金笑：今年够给老伴换副好假牙。她悄悄把哥哥拉到一边：下播吧，再卖就超采了，树会累。

天黑得早，零下十五度，她蹲在果园边啃剩下的半个馕，突然问：哥，你后悔吗？全进华搓搓手：辞工那天老板说我傻，现在看，傻得值。她没再接话，把兜帽重新扣上，雪落在肩头，化成水珠滚进领口。那一刻，她明白领奖台和土炕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机票钱，还有哥哥用一年光阴换来的底气。

村里人打算注册品牌，名字想用她的谐音，她摇头：叫全进华就行，他比我靠谱。回湛江前一天，她跟着去县城快递站，亲手给最早下单的九百位买家写谢谢。工作人员笑：冠军的字也歪歪扭扭。她吐舌头：练字的时间都拿去压水花了。夜里，她收拾行李，哥哥把最大最红的苹果塞满书包，沉甸甸，像塞满一年的收成。她掏出银行卡，里面是她去年全运会奖金，留下零头，其余全转给哥哥：别拒绝，就当给果园买防冻布，明年我还来吃。

返程飞机上，她发了个只有一行字的动态：苹果真甜，哥别倒。下面点赞破百万，可没人知道，她其实想写的是：谢谢新疆，让我看见金牌之外，还有人把日子过成诗。飞机穿过天山，机翼下的果园只剩火柴盒大，雪线闪闪发光，像无数没来得及摘的苹果。她闭上眼，想起爸爸在湛江渔港常说的话：人哪，不能光盯着高处，也要看看来时的土。现在，她把这句话原封不动送给屏幕前的我们：买不买苹果无所谓，下次计划旅行，把新疆写进清单，就算帮了哥哥，也帮了三百个冬天里仍守着老树的庄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