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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青一

编辑丨江南

11月18日，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的5633次列车上，一群游客拿着“长枪短炮”围堵一位彝族老人拍摄。

老人嘀咕着“怎么一直在拍”，把脸转过去用头巾遮挡，可镜头还是像苍蝇一样围着她转。

有目击者说，当时有游客为了拍“自然表情”，伸手去扯老人的头巾，还有人喊“再笑一个，给你十块钱”。

这趟开了55年的慢火车，全程376公里，最低票价2块钱，每天拉着七八百个彝族乡亲赶集、上学、运货。

车厢里有卖小猪仔的竹筐，有装山货的麻袋，还有背着书包的娃娃。

2023年铁路部门给它搞了个“彝乡情”服务品牌，没想到反倒成了摄影爱好者的打卡点。

这事儿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在云南大理的古村落，有主播追着穿民族服饰的小孩拍，孩子吓得哭着跑，他们还边追边笑“这反应太真实了”。

在贵州黔东南，有团队把老人拉到指定位置，逼他们穿上夏天的民族服饰在冬天摆拍，拍完还要收“场地费”。

四川凉山的彝族村寨更夸张，摄影师们扎堆蹲守在老人家门口，从清晨拍到深夜，连做饭喂猪都不放过。

记者联系12306反映凉山列车上的事，客服说：“可以向列车员提建议，但车上确实没规定要制止摄影者。”

这话听着就让人心寒，《铁路安全管理条例》第五条明明写着，铁路运输单位要“加强安全管理，落实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

现在游客围堵拍摄都影响乘车秩序了，列车员却说管不了？

法律界的朋友告诉我，《民法典》第1019条规定，未经同意不得使用他人肖像。

以前大家以为只有赚钱才算侵权，现在就算不营利，只要让对方不舒服了也可能违法。

杭州地铁有个案子，有人把小女孩照片配上“日本地铁小乘客”发网上，就算没赚钱，最后还是被判道歉。

现在全国81对公益慢火车都面临这个问题，河北承德那趟6433次列车，村民靠它运山野菜去城里卖，一趟车票4块钱，比客车便宜26块。

可游客一多，车厢里堆满摄影器材，老乡们的箩筐都没地方放。

铁路部门最近在搞“慢火车”服务升级，西安铁路局给车站加了座椅和风雨棚，可怎么保护乘客不被骚扰，还是没说法。

有专家建议，参考青藏铁路的做法，在慢火车上配双语志愿者，专门管拍摄这事。

也有人说，应该学贵州黔东南，明码标价收肖像费，5到10块钱一次，让老乡们也能从文化展示中受益。

但我觉得最关键的，还是游客得明白：你镜头对着的不是风景，是活生生的人。

11月24日，成都客运段终于回应了，说会“加大列车巡视力度”。

可这够吗？当“记录文化”变成了“镜头霸凌”，当民生列车变成了“摄影基地”，我们是不是该问问自己：那些发在朋友圈的“人文大片”，真的比一个老人的尊严重要吗？

下次再举起相机的时候，不如先想想，如果被围堵的是你的奶奶，你还笑得出来吗？

这列开了半个多世纪的慢火车，载着的不只是乘客，还有一个民族的尊严，别让快门声，盖过了最基本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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