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的现状惨得让人心酸,我到了之后,整个人都叹息了

旅游资讯 17 0

网络上关于斯里兰卡的描述,总是离不开几个标签:印度洋的眼泪、微笑国度、红茶故乡。听起来,像一个与世无争的温柔天堂。

在经济崩溃的新闻刷屏之前,它确实是。

我带着这些美好的想象落地科伦坡,走出机场那刻,一股混杂着鸡蛋花香气和潮湿尾气的热浪扑面而来,宣告一个复杂现实的开始。

手里的一百块人民币,换来四千多斯里兰卡卢比。钱包瞬间鼓胀,生出一种不真实的富豪幻觉。但这种幻觉,在我看到当地人的眼神时,迅速瓦解。

那里面没有羡慕,只有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平静。

这个国家,正在经历一场漫长的阵痛。而我,一个过客,看到的每一幕,都像在为这滴“眼泪”写下注脚。

一、钱在这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面孔

在斯里兰卡,钱的价值是分裂的。

对于游客,这里简直是性价比的天堂。

一个金黄色的“国王椰子”,小贩麻利挥刀砍开,递到你手里,要价不过150卢比,折合人民币三块多。清甜的椰汁滑入喉咙,瞬间浇灭赤道的暑气。

一份街头最经典的Kottu Roti(炒饼),铁板上剁碎的饼皮、蔬菜和鸡肉一起翻炒,铿锵有力的敲击声传出老远,香气四溢。一大盘足够填饱肚子,大约500卢比,也就是人民币十块出头。

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坐摇摇晃晃的公交车,几个小时的路程,车票可能还不到十块钱。

这种物价,让你产生一种“可以随便消费”的错觉。直到你开始留意那些游客罕至的货架,钱的另一副狰狞面孔才会显现。

一瓶进口的洗发水,价格几乎和国内一线城市同步,甚至更贵。一块普通的巧克力,标价会让你的手缩回来。朋友托我带的奶粉,我跑了三家超市,发现价格是国内的1.5倍,而且时常断货。

加油站更是将这种分裂推向极致。

游客包车,司机用一种特殊游客配额的燃油,价格高昂,但能保证出行。而本地人的摩托和“突突车”(Tuk-tuk),则需要通过手机上的二维码,每周限量加油。

我亲眼见过那样的队伍。

几十辆甚至上百辆突突车,像一条疲惫的钢铁长龙,安静盘踞在加油站周围的街道上。司机们三三两两坐在车里,或在路边树荫下纳凉,脸上没有焦躁,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等待。有人告诉我,有时候他们要等上一整天,甚至两天,才能加上几升维系生计的汽油。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手里那几千卢比的“巨款”,能买来清甜的椰汁和海边的落日,却买不来一个当地家庭最基本的生活确定性。

廉价的,是这个岛屿自身出产的风与土。昂贵的,是所有需要漂洋过海的工业文明产物。

二、微笑的背后,是一道道沉默的伤疤

都说斯里兰卡人爱笑。这是真的。

无论是在拥挤的公交车上,还是在古城的小巷里,你迎面走过去,总能收获一个靦腆又真诚的微笑,配合着他们独特的、表示赞同或理解的头部轻摇。

那是一种纯粹的善意,像热带的阳光一样,不设防备。

但你住久一点,和他们聊深一点,会发现微笑有时是一种面具,一种习惯,更是一种哲学。

我在康提湖边认识一个画廊老板,叫萨米特。他的画廊很小,挂满描绘高山茶园和佛牙寺的油画。经济危机前,他的画主要卖给欧美游客,生意兴旺。

“现在呢?”我问。

他笑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指着门口一张小桌子:“现在我也卖红茶和香料,游客路过,总会买一点。”

画卖不动了,就靠这些小东西维持。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我们聊起前两年的动荡,聊起民众冲进总统府的日子。他说,那天他也在游行队伍里,不是为了愤怒,而是为了“改变”。

“我们只是想要电,想要煤气,想要让孩子正常上学。”

他说,危机最严重的时候,家里一天停电13个小时。科伦坡的夜晚,只有富人区的酒店和公寓亮着灯,像一座座孤岛。其他地方一片漆黑,人们点着蜡烛做饭、看书。

蜡烛也成了紧俏货。

他的女儿因为学校的校车没油,停课了两个月。妻子做饭用的煤气罐,需要排队摇号购买。

“那种感觉,就像你的生活被一根一根抽走线头,你眼看它松垮,却无能为力。”萨米特收起笑容,眼神望向窗外的康提湖,湖面平静,映着远山的轮廓。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一个斯里兰卡男人,脸上浮现如此清晰的疲惫。

他没有抱怨,没有咒骂,只是陈述。陈述完毕,又重新堆起笑容,问我要不要尝尝他妻子做的小饼干。

那一刻,我好像懂了他们的微笑。那不是“没心没肺”,而是一种深刻的自我疗愈。生活已经如此艰难,如果连微笑都吝啬,那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他们把苦难内化为一种修行,相信一切终将过去。佛祖在看,时间会给出答案。

这种信念,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三、生活在“火车挂”,现实在“突突车”

斯里兰卡有两套交通系统,一套是给游客体验的“诗与远方”,另一套是本地人赖以生存的“现实与苟且”。

“诗与远方”是那两段举世闻名的火车线:高山茶园线和海上火车线。

从康提到埃勒,那段七个多小时的慢火车之旅,几乎是所有游客的必选项。火车是英国殖民时期留下来的老古董,漆成蓝色或红色,在海拔近两千米的茶山中蜿蜒穿行。

车门永远不关。当地人、游客,都喜欢松松垮垮“挂”在门口,任山风吹拂头发,看窗外一幕幕流动的风景。

满眼是无尽的绿色茶园,像一块巨大的绒布,覆盖每一寸山坡。采茶女工穿着色彩鲜艳的纱丽,在绿意中若隐若现,成为风景的点缀。火车经过村庄,孩子们会从屋里跑出来,追着火车挥手,大声喊着“Hello”。

那种感觉,非常不真实。你仿佛置身于一部老电影,时间在这里被拉长、放慢,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在身后。

然而,这只是斯里兰卡的一面。

另一面,是属于“突突车”的。

这种三轮摩托车是斯里兰卡的“国民神车”,是城市的毛细血管。它们无处不在,见缝插针,用一种蛮横又灵活的方式,维系着整个社会的运转。

坐突突车是场冒险。

司机个个都是藤原拓海附体,在拥挤的车流中闪转腾挪,喇叭按得震天响。这里的喇叭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沟通语言:“我要超车了”“注意,我来了”“前面的快走”。

我和一个突突车司机聊过。他叫拉希德,每天早上五点出车,一直干到晚上十点。他有两个孩子,都在上学。

“一天能挣多少?”

“好的时候,大概4000卢比(约人民币100元)。但现在油太贵了,每周还要为加油排队,去掉成本,剩不下多少。”

他的车里挂着一串茉莉花,和一个小小的佛像。他说,每天出车前,妻子会为他换上新鲜的花,祈求平安。

我问他,觉得辛苦吗?

他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咧嘴一笑:“当然辛苦。但孩子们要吃饭,要上学。我必须跑。”

他指着路边一栋正在修建的房子,说那是他哥哥的家,盖了三年还没完工。“前年没钱买水泥,去年没钱买钢筋。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住进去。”

这就是斯里L里兰卡的现实。火车带你看天堂,突突车拉你回人间。

一边是岁月静好的田园牧歌,一边是柴米油盐的艰难挣扎。两者并行不悖,共同构成这个国家真实而矛盾的日常。

四、古老的石头,与崭新的彷徨

斯里兰卡不缺历史。这个岛屿,被僧伽罗王朝的荣光与欧洲殖民者的印记反复雕琢。

攀登狮子岩(Sigiriya)的那个下午,我毕生难忘。

那是一块拔地而起的巨大岩石,矗立在广袤的平原之上。传说,一位弑父篡位的国王,为了躲避复仇,在这块巨岩顶上修建了一座极尽奢华的空中宫殿。

攀爬的过程异常艰辛。狭窄的铁梯悬在半空,脚下是数百米的悬崖。风在耳边呼啸,每一步都感觉摇摇欲坠。

但当你最终登上顶端,看到那片断壁残垣,以及脚下360度无死角的壮丽丛林时,一切辛苦都烟消云散。

一千五百年前的国王,在这里俯瞰他的王国。一千五百年后,我站在这里,俯瞰一片几乎没有变化的土地。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近处的田野,水牛在悠闲漫步。

历史的宏大,与个体的渺小,在那一刻形成强烈对比。

我旁边的向导,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指着远方对我说:“你看,那些水库,也是我们的祖先修建的。我们曾经非常辉煌。”

他的语气里充满自豪。

然而,当我们下山,坐上返回镇上的公交车时,这种自豪感被现实迅速冲淡。车上挤满了下班的工人、放学的学生,空气混浊。车开到一半,突然停在路边不动了。

司机下去检查,叽里呱啦说了一通,大家纷纷下车。原来是发动机过热,需要冷却。

所有人,包括老人和孩子,都默默下车,在路边等待。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催促。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半小时后,车修好了,大家默默上车,继续前行。

我在想,一个拥有如此灿烂文明的民族,一个懂得如何在一块巨石上建造宫殿的民族,为什么如今会被一辆抛锚的公交车困住?

或许,答案就藏在那些古老的石头里。

他们太习惯于仰望过去,太沉浸于曾经的荣光。当现代化的浪潮袭来,当全球化的牌局变得复杂,他们显得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就像那些宏伟的佛塔和宫殿,它们庄严、静穆,却也沉重,让这个国家在奔跑时,总感觉有些迈不开步。

五、海洋的慷慨,与渔民的叹息

斯里兰卡的海岸线,是上帝最慷慨的馈赠。

在南部的米瑞莎(Mirissa),我第一次见到印度洋的日落。整个天空被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色,巨大的火球缓缓沉入海平面,最后一缕光芒消失时,海滩上的人群爆发出欢呼。

这里的海是活的。

清晨,你可以看到高跷渔夫,踩着插在浅海中的木杆,以一种近乎禅定的姿态垂钓。这古老的捕鱼方式,如今更多是一种表演,但那份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画面,依然动人。

你也可以坐船出海,追逐海豚和蓝鲸。当巨大的蓝鲸在你船边喷出水柱,那种震撼,会让你对生命本身产生敬畏。

然而,在这片富饶的海洋背后,同样有叹息。

在尼甘布(Negombo)的鱼市,天还没亮,渔船就满载而归。各种各样叫不出名字的海鱼,堆在地上,散发着浓重的腥味。买家和卖家大声讨价还价,场面热闹非凡。

我和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渔民聊天。他告诉我,现在的日子越来越难。

“油价涨了,出海的成本高了一倍。但是鱼的价格,却没怎么涨。”他说,“以前我们打的鱼,很多会卖给酒店和餐厅,他们给的价格好。现在游客少了,大餐厅要的货也少了。我们只能在鱼市卖给本地人,价格自然上不去。”

他指着旁边一个年轻人,说那是他的儿子。

“我不想让他再做渔夫了。太辛苦,挣不到钱。我希望他去科伦坡,找个办公室的工作,哪怕薪水不高,至少稳定。”

老人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手里的渔网。他熟练地穿针引线,将破损的网洞一个个补好。那张网,就像他的生活,布满漏洞,需要他日复一日,默默修补。

海洋是慷慨的,它每天都把礼物送到岸边。但如何将这份礼物,转化为体面的生活,却成了一道难题。

当一个以捕鱼为生的民族,开始劝说自己的孩子“不要再捕鱼”,这本身就是一种最深沉的悲哀。

写在最后:

离开斯里兰卡那天,在机场,我又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微笑。安检人员、地勤、免税店的售货员,每个人都对你笑,对你说“Ayubowan”(祝你长寿)。

那一刻,我心头涌起的,不再是初到时的那种不真实的富豪感,也不是看到燃油长队时的心酸,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敬意。

这个国家,像一个家道中落的贵族。他衣衫或许有些褴褛,步履或许有些蹒跚,但他骨子里的优雅和尊严,从未丢失。

他见过最极致的辉煌,也经历着最深重的苦难。他的人民,在佛祖的注视下,用微笑和坚韧,消化着这一切。

他们不谈什么宏大叙事,不谈什么地缘政治。他们关心的,只是下一罐煤气在哪里,孩子明天的校车有没有油,屋顶的漏水什么时候能修好。

如果你问我,斯里兰卡现在到底怎么样?

我会说,它很美,美得让人心醉;它也很难,难得让人心疼。

它是一颗沾着尘土的珍珠,一滴含着微笑的眼泪。你无法简单用“好”或“坏”来定义它。

你只能走近它,感受它,然后,像我一样,发出一声长长的,混杂着惋惜、敬佩和祝福的叹息。

斯里兰卡旅行实用Tips:

1. 签证与货币:中国公民可提前在线申请ETA电子签证,非常方便。货币为斯里兰卡卢比(LKR),国内无法直接兑换,建议携带美元到科伦坡机场或当地银行兑换,汇率比市区兑换点更划算。目前的汇率对游客非常友好。

2. 电力与网络:由于经济危机影响,部分地区仍可能存在计划性停电。虽然主要旅游区和好一点的酒店都有备用发电机,但随身携带一个大容量充电宝是绝对必要的。机场可以购买当地SIM卡,Dialog或Mobitel信号覆盖较好,套餐价格便宜。

3. 交通出行:

火车:高山茶园线(康提-努沃勒埃利耶-埃勒)和海上火车线(加勒-科伦坡)的二等、三等座票非常便宜,但不对号入座,非常拥挤。一等座(观景车厢)必须提前很久在官网或通过代理预订,旺季一票难求。突突车(Tuk-tuk):短途最方便的交通工具。

上车前一定和司机谈好价格,或者坚持让他“By Meter”(打表),科伦坡等大城市的突突车多可以打表。使用PickMe或Uber等应用叫车,价格更透明。包车:如果多人出行或拖家带口,包车是最舒适省心的方式。

可以提前在网上联系好司机,谈好全程路线和价格。一位靠谱的司机身兼向导和保镖,能极大提升旅行体验。

4. 住宿与饮食:

住宿选择非常丰富,从廉价的民宿(Guesthouse)到奢华的度假酒店应有尽有。建议通过主流预订平台预订,多看评论。当地食物以米饭和咖喱为主,口味偏辣,香料浓郁。

Kottu(炒饼)、Hoppers(碗形薄饼)和各种海鲜值得尝试。卫生起见,尽量选择看起来干净、客流多的餐厅。瓶装水是必须的,不要直接饮用自来水。

5. 文化与禁忌:

斯里兰卡是佛教国家,进入寺庙必须脱鞋、脱帽,并且衣着要得体,不能穿短裤、短裙或露肩的衣服。可以随身带一条纱笼或披肩。当地人表示同意或理解时,会有一个非常可爱的头部横向轻摇动作,类似“摇头”,但意思是“Yes”或“Okay”,不要误解。

用左手传递东西或吃饭被认为不礼貌。与人合影,特别是僧侣,要先征求对方同意。

6. 安全提醒:

总体社会治安良好,人民友善。但经济困难时期,针对游客的偷窃和诈骗偶有发生。保管好个人财物,尤其在人多拥挤的公交和火车站。

提防过于热情的“向导”,他们往往会带你去购物点拿回扣。对主动搭讪并提供帮助的人保持一份基本的警惕。南部海边风浪较大,下海游泳要注意安全警示。

在野生动物园,务必遵守向导的指示,不要随意下车或投喂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