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人踢完田螺坑土楼回沪碎碎念漳州五段慢劲那些真心瞬间
她六月初七傍晚从漳州动车回到上海南站,鞋底还糊着田螺坑门口的黄泥,保安问她是不是掘地回来,她只晃晃背包,等电梯时又给朋友发定位,说不准自己是不是还在榕树根底下。第一天早上七点半,她拎着手机去漳州古城找早餐,巷口只有两家买菜阿婆在选空心菜,阿婆互相问价用闽南话,她一句都听不懂,只能看榕树根甩下来挡到肩头。那天九点太阳晒到青石板,她才摸到九龙江边,气根插进水里没谁管,老人钓鱼一坐半天,手里蒲扇慢悠悠,她习惯的上海节奏全乱了。
她中午跑去田螺坑,守楼的林老头一见她背着相机就塞个竹凳让坐,说他太爷爷当年拌糯米浆糊墙的时候亏了两担稻谷,结果家里为了这事吵了三年,直到土楼第一口井打出来才和好。她听得糊涂,不晓得上海石库门有没有谁为井吵过。林老头指着二楼晒衣绳,说孙子去厦门写代码,过年回家只讲普通话,老太太就当儿子请了外人。她顺着木梯上去,梯板咯吱直响,脚下一滑,林老头拍着栏杆说慢点,这梯子可不是观光道。
第三天她跑到漳州古城骑楼,十一点,卖锅边糊的夫妻刚点火,男的揉面把手背上旧伤疤都露出来,女的问她要不要多抹一圈,说昨晚下雨锅边会更糯。她蹲在路边吃,旁边的阿婆端着碗给她塞海蛎,说这摊她吃了二十年,她想拒绝又担心伤人情,只好默默吞掉。下午热得发慌,她躲进四果汤小店,老板姑娘只穿着围裙,冰柜上贴着1998年的保修卡。姑娘问她要不要加阿达子,她点头又后悔,怕晚上胃不舒服,可糖水一入口她就把这事忘了。
那天晚上八点江边牛肉火锅挤得很,她排号排到了二十六,老板见她口音不对,直接告诉她牛肉是上午十点刚宰的黄牛,不用纠结是不是冷冻。她把沙茶酱调得很辣,隔壁桌两个漳州小伙听她说上海排骨年糕,就开始争哪家面线糊更正味。她等位时给后座阿婆解释手机购票怎么选时间,阿婆记不住,干脆把身份证塞她手里要她帮忙,她被吓一跳又不好拒绝,只能一步步点完。阿婆转身买了冰矿泉水塞给她,说是感谢,她突然觉得上海地铁上的客套表情都远了。
第四天她去埭美古村,午后两点,红砖厝门半开,织布阿婆手上那块蓝线布码得整整齐齐,阿婆一直说孙女在泉州念书,放假才回来,不晓得有谁愿意接手这架织机。她问能不能拍,阿婆点头又叹气,说多拍点,等下雨潮气重,线就松掉了。她离开时顺手买了两块麻糍,中年女掌柜硬塞第三块,说反正今天收摊早。她包里全是糯米味,坐公交回城,司机一路播闽南歌,她听不懂词,却记住那节奏。
第五天上午她想再去九龙江边,可雨一场接一场,石板路打滑,她在巷子里被花生壳弄脏鞋面,借了面馆老板的抹布擦,老板不收钱,还让她坐着聊天。她一说上海地铁挤得要命,老板抬头问你们那边还认得邻居吗,她愣着答不上。回沪那天她把漳平水仙塞进随身行李,安检员闻到茶香对她笑,她心里突然一紧,换言之,不晓得下次再去还能不能碰到林老头坐在井边讲四水归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