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伴去四川西昌住了一月,我实话实说,不太像网上说的那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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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老伴已经在西昌住了三十个晚上。暮春的一个早上,我站在邛海边上想着刚来时的安置,搬东西、收拾、跟邻居打招呼,把生活里琐碎的事情安排好之后才意识到这个城市不是网络上的标签那么简单,阳光和星空都是真实的存在,不过最打动我的还是人在这山这水里的生活方式以及传统与现代在这里交汇的样子。

邛海边的早晨很安静,潮湿的空气把石板路打湿了,王大叔手里拿着竹扫帚从岸边慢慢走过。他常年待在这里,看着候鸟季节来回飞走说他自己见证了许多年鸟类迁徙的事儿,泸山和邛海在他嘴里就是一体的,晴天的时候能看到山影子落在湖面上,云多的时候可以看到山腰被云雾缠着。有人会说这里的春天不急也不慢,像渗进衣服里的暖意,一点一滴让人习惯。

建昌古城有个老宅子,李奶奶住在里面。她说祖屋传了好几辈,门槛上的光斑是时光的记录,木窗上刻了缠枝莲,阳光穿过窗户投下细碎影子,房子比李奶奶还要古老些,这所老房子里有好多手工活儿,彝绣也是其中之一,她把染线的过程说得挺清楚:用山里长的那种野麻做线,再拿本地自然植物当颜料调颜色,要跟泸山那青、邛海那蓝能搭得拢才行,“每一针一线都是过日子的证据”,不是那种花架子工艺。

我在安宁河谷的果园里看见老周给葡萄修枝,他讲生长的关键是白天和黑夜有温差才会让葡萄积累糖分,还有足够的阳光才好着色,田埂旁边有水流过,村子里时不时就冒起炊烟,那个画面让人知道土地是真的在养人,他说这里种的东西一般都很好养,在季节到了就能长出来。

街区里吃的东西也有讲究,胜利南路一家羊肉粉店,老板用本地晚籼米做粉,汤头用羊骨熬的,味道鲜而且没有膻味。店里一碗十五元,并且可以吃到免费的泡菜和糊辣椒,这家店主做好这碗粉已经有二十年了,他说做这碗粉要用心踏实一点,把做饭当成做人一样来对待。附近的居民和来回走动的人都是他的主顾,大通门附近的一家彝族小馆子,店铺不大但是很干净,里面一位阿依妹自己做坨坨肉,她会用石臼捣碎木姜子,坨坨肉大多数选本地黑猪,在锅里煮熟后蘸上木姜子加上自家调制好的辣椒粉,有一种属于它自己的独特风味儿,点一份坨坨肉、一盘野菜再加一碗荞麦饭大概三十元左右,足够吃得很饱。临走时还会送你一把晒干的野生核桃果。

街上还有个手工糖铺,是个老夫妻开的,做麦芽糖、麻饼、花生糖、核桃糕,麻饼三块钱左右,夫妻俩说不放太多添加剂,按传统的做法来,糕点甜的时候还能尝到原料的味道,菜市场里的摊主也挺热情的,买菜时多给几个番茄是常有的事,阿姨们会说自家地里种的菜没打过农药,酸甜正好。市场上买东西比旅游纪念品店靠谱得多,土布啊,手工饰品啊,核桃啊这些本地特产都能找到。

路上有人会帮忙,上泸山的时候有个砍柴的大爷把我领到一条更好走的小道,他还会指着山间植物教我认松萝、野草莓,带路之后不收钱,这种直接的热心让我觉得生活是有温度的。刚搬进民居时隔壁大妈送了坛她自己腌制的酸菜还边做边教我要经常翻这样的邻里关系让人放心,生活在这里的人会在日常里帮陌生人这个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医疗保健也接地气,市人民医院挂个号八块钱,在里面看诊有几位老中医很耐性地把脉开几味常用的草药,喝点本地的沙参麦冬润喉,吃处方药也就五十几。社区卫生站里可以做艾灸理疗,用的是本地自己手工卷好的艾条,一次二十块,医生交代清楚了要点,记得保湿少吃辣。街角药店里的药剂师热情推荐保湿膏,还顺手塞两株金银花给你,就像真心实意想帮你似的,不会拼命推销。

生活成本方面,我把每个月的开销大致估算了一下。房租是邛海附近两室一厅850块,开着窗户能看到湖景还有三角梅。伙食大约一千一百元,在市场买菜做饭为主。市内的公交是一块钱随便坐,打车去黄联土林大概五十元,往返冕宁的火车票四十元左右。每天上下班加上周末出去玩总共也就二百三十左右。想去了解一些当地的风土人情或者去景点的话就花了三百二十元,比如彝绣学习了150元、卫星发射中心门票八十元、西昌的历史书三十元、市场上买了土布和饰品六十元之类的。把所有的加在一起一个月的生活费用大概是两千五百元,这个数字不包括你想要大手笔购买东西或者是出远门的时候需要的钱。对于习惯了城市里高消费的人而言在这里算是比较经济实惠的选择;而对于注重品质体验的人来说花同样的钱能够活得更加踏实些。

很多讲究藏在日常的小事里。做羊肉粉,晚籼米要泡够时间,羊肉熬到筷子能戳透为止;做麻饼,面发三次,糖熬到起丝,芝麻用本地白芝麻;彝绣的线都是野麻染出来的,颜色得跟山跟水的颜色搭上;艾草是自己割晒,手工卷条;土布是传统的手织法,纹路里有手工的痕迹。那些手工和农产不是为了展览而存在,那是这里人的生活细节,在细枝末节之处可以看得出来。

住这边有几个现实问题,紫外线强,白天防晒不能省,帽子和防晒霜要备好。气候偏干,雨水少,多喝水,常用保湿品。市区有些路段坡多台阶多,行动不方便的人得提前想好住处的楼层和出行方式,对这些问题有准备,生活就顺畅些。

在地生活里有些小体会,我发觉住在海滨中路或者靠湿地的地方出门比较方便,周边的生活配套也更齐全些,买特产要去本地菜市场或者马道镇的集市才容易买到正宗货色,学两句当地话能拉近距离,简单的招呼和点头都能让交流更加自然一些,碰到好店家好人就多问几句话,意外收获不少。

这里最念想的大概就是傍晚时分去邛海湿地看到水波泛光,然后有白鹭飞过耳边听到彝族人唱歌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还有闻到食物和花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在这样的日常一瞬觉得生活是有靠得住的地方。西昌没有被当作大城市那样的大闪闪发光的样子去刻意包装宣传,更像是一个可以住下的城池,有着实实在在的日用与可期的人情温度。

最后我留个问题给读者。除了邛海,泸山,建昌古城之外,在周围还有没有比较少人提及的古村落或者老驿道值得一去?如果去过或者知晓什么地方,请务必给出具体地方以及缘由,这样大家才能把这座城市的生活经验拼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