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和铜川都没料到，榆林这回真是来劲了。

他挑了个工作日，早上九点多从“榆林站”出来，打车二十来分钟到了榆阳区南大街的小旅店，前台办好就把包一放，连水都没喝两口，直接往镇北台去。

扫码进闸，上台阶不费劲，城墙砖面还结实，碑立在台上，字看不全也认得那股子硬。

天色透亮，沟梁一排一排，烽燧点在对面坡上，一眼能看出这地方不是空壳子。

换言之，风小的时候来，舒服。

他本来叫堂弟跟到城里集合，堂弟在车上看票面写着“靖边”，就提前下了车，手机一通乱打。

等搞清楚，才晓得靖边是榆林市里的县，不在主城边上，他也不怪人家，名字摆这儿，外地人说不准哦。

中午随便咥了碗托和羊杂，蒜汁一泼，肚子暖得快，下午绕到城北的红石峡，崖壁一片红，窟窿密密，佛龛和题刻还在，栈道痕迹能看出来。

砂岩路面干透了，鞋底抓地，不打滑，孩子手一直牵着，护栏不多，没敢乱走。

回到二马路里头找小馆，手抓羊肉先上桌，蘸点盐就行，老妈原先嫌膻，这回没开腔。

第二天他六点半就发动车，直奔靖边波浪谷，国道一路过去，一个多小时，太阳还没狠，光打在岩层上纹路清清楚楚。

下台阶到谷底要抻腿，手机信号掉得厉害，导航早截了图，心里有数。

有人往边角探，他没去，护栏外头不好站，滑起来不长眼，防晒、墨镜、水全备好。

十一点多出来赶回靖边县城人民路，羊羔肉火锅汤清，不用乱蘸，定边大油饼大家分着吃，油气顶头顶脑的，他笑着说一口就行，谁也不逞强。

拼车司机顺嘴叮咛，去红碱淖看水可别当回事，风起来说翻就翻，他记牢了。

他想起去年夏天差点脱相，帽子没系绳，到了红碱淖岸边一下子就飞了，这回不犯。

第三天往神木去，石峁遗址的路不难找，停车场往上走一段，台地宽，风硬，脚下全是大石头垒起来的墙，“皇城”“内城”的格局一看就懂，不需要谁讲故事。

陈列馆里摆着那几件玉，眼睛样式的，小孩看了发愣，不晓得该咋形容，反正不是路边货。

出来绕湖一圈，水面很平，天和水一个颜色的时候，大家都安静，候鸟季能见到成群的，镜头举着的人不少，他没往前挤，远远站着，孩子袜子里全是沙，临走又换了一双。

住的还是城里，窑洞客栈夏天凉快，晚上电热毯开中档就行，隔音一般，巷口一到夜里烤串炉子火旺，孜然味顺风飘进来。

钱也没往外撒，工作日房价两三百，早订就锁住，景区里水和零食都贵，他头天在超市备了两瓶，背包掂着有分量。

租车从站口直接提，手续干脆，导航搜名字就能走，谷地容易断网，地图先截。

风沙天能见度差，车距留够，黄灯闪就稳一手，别跟着导航猛冲。

没驾照也能玩，市区打车再拼一日团，神木、靖边都有本地车，价钱问清楚，时间和范围说白了，免得回来账单拉长条。

他说这地儿好用自驾串着玩，镇北台、红石峡把骨架立住，波浪谷看纹路，石峁看真东西，红碱淖透口气。

亲戚以前扎堆说榆林就是风大羊多，来了才晓得市井味也不轻，南大街、上郡路、二马路里拐几次，小店都能下口。

晚上回到房间，鞋里倒出一把沙，老妈坐床沿把外套抖干净，堂弟也赶到了，提着两袋枣，孩子嚷着第二天还要去看湖边的鸟，院子里有人拖行李箱过门槛，轮子磕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