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兰溪吗? 我说的不是你家乡那个兰溪镇 而是叫兰溪的小县城!

旅游攻略 17 0

他在兰溪游埠古镇端了碗早茶面才晓得这小城没他想得那么简单

他其实一开始对兰溪没啥感觉,就听人说是个小地方,金华下面管着的,说不准哦,很多人都把它跟自己老家那个兰溪镇搞混了,他也一样,反正觉得就是个普通小县城,火车过两站就过去的那种。

真改变他印象的,是一个清早四点到游埠古镇的早茶街。

天还黑着,路灯黄不拉几的,地上有点潮,空气里有股河水味夹着油烟味。

他跟着朋友走到那条老街,竹椅木桌已经摆了一长条,老阿姨系着围裙刷刷刷擦桌子,蒸笼上白气往外冒,人还没完全醒,肚子先被香味弄得乱叫。

他坐到街口第三家,一屁股刚坐稳,老板头也没抬,普通话带着点当地味:“鸡子馃要伐啦?肉沉子要不要啊?”他愣一下,老板手里那一块金黄的鸡子馃刚出锅,外皮炸得起小泡,夹开一点,里面肉馅和鸡蛋贴得紧紧的,油还在那边“兹啦兹啦”响,换言之,就是不点也难受。

他伸手一夹,烫手,咬第一口的时候,蛋香、肉香、油香一股脑冲上来,嘴里烫得他直吸气,人倒是清醒了。

对面一桌,是本地爷孙两。

老头穿一件起球的灰毛衣,手上戴着块老上海表,估计跟着他好多年了。

小孙子困得眼睛睁不开,一边打瞌睡一边吸粉干,筷子上那点面摇摇晃晃,差点甩桌上。

老头就慢慢把碗往孙子面前推,说“再吃两口,等下去码头看船。”小孩嘴里含着面,还含糊不清来一句“不去不去”,结果一听说等下买杨梅,马上又精神了半截。

亲缘关系就在这种小事上面慢慢黏住的,谁也没提啥大道理。

他其实就是为了一碗荣荣面来的。

早上五点多,队已经排出门口,门框上漆都掉了一块一块的,招牌也不新,反正就是那种老店样子。

后厨里有人手擀面,一刀一刀切成粗扁面,落在案板上啪啪响。

锅里浇头一大勺一大勺舀,腰花、猪肝、肉片、葱花全往里扔,汤咕嘟咕嘟翻。

他拿到面端在手里,碗边烫得不敢抓紧,鼻子凑上去先闻了一圈,喝一口汤,咸淡刚刚好,说不准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比城市里那些装修精致的面馆更踏实。

他中午跟着当地一个姓周的大姐去看杨梅山。

时间刚好是六月中旬,太阳从云后面露出来的时候,山上一片一片的杨梅树都挂着水珠,红得发紫的果子密密麻麻,伸手一摸,指尖都是汁。

大姐说她父亲年轻时候整天跟着村里人上山,背筐子下山卖杨梅,有一年摔下坡,腿落了毛病,家里人闹了好久,怪他为了赚钱不要命,老头又不肯解释什么,后来再上山就只在下面摘,陡的那片再也不去。

亲戚之间那点误解,到现在偶尔喝酒还要提一句,谁也没把话说死。

下午他去兰江边,江水不急不慢,河堤上有人甩头钓鱼,小孩骑着小共享单车来回压水泥地。

岸边一排柳树,不新鲜,哪座江南小城不种这些,不过兰溪这条江有点意思,两岸房子看着挺老,阳台上还晒着被子、腊肉、童装,东西交杂。

老人坐在石凳上聊诸葛八卦村,说里面路绕来绕去的,外地人进去多半要绕圈,有个人三年前进去找祖坟,跟老婆吵了一路,最后压根没找到,回家后干脆不提这件事。

感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别扭,说透了也就那回事。

他晚上再走回游埠,街上安静多了,早上吆喝声已经散了,只剩下油渍印在地面上,店门半掩,竹椅靠墙立着。

不晓得有多少人像他这样,白天觉得这地方太慢,转一圈就没事了,等真要走,又有点舍不得那碗面,那盘杨梅,那些在天没亮就起床忙活的人,他心里其实也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