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名看上去短,但常常藏着不少历史记忆和地方感情。给个地名改了之后,就会牵动不止一个行政标签的变动,而且还会让人对那片土地的印象有所变化,辽宁有四座城市,改名字以后就让不少人感到失去了原有的味道,在网上流传最广的说法就是改了还不如不改,接下来我们就按照每个城市的现状先说再说来龙去脉,尽量把过去与现在放在一起看清楚。
丹东现在是一个重要的边境城市,和朝鲜只有一条鸭绿江隔着,对岸是新义州。它离黄海很近,河道很多,靠海边的、造船厂、渔业都关系密切。战争时期这里常常被当作争夺的目标,所以这个地方特别敏感。古代叫安东,唐朝有个安东都护府,名字里有安定和平的意思。元朝的时候还有个婆娑府,明朝归辽东都指挥使司管辖,清朝光绪二年(1876)设了安东县。近代以来,民国时期的安东曾经兴盛过一段时间;伪满洲国时设立了安东市并且把它定为安东省的省会;建国初期也是辽东省的省会。 1965年改成丹东,官方想表达的是“红色东方”,有人觉得安东更有气势感,改名之后就缺少了以前那种威严。城里很多地方的地名也动过,原来有个公园叫镇江山后来改为锦江山,风格从雄壮变成了平和,现在是全国重要的边境口岸之一,但是长期以来经济都不强盛,GDP长期在千亿以下,直到最近一年才破千亿元,算是辽宁省内比较落后的城市之一,这里有边贸、港口、渔业还有造船业,但整体经济活力跟产业聚集度还是比不上省内的大市。
沈阳是辽宁的省会,文化底蕴深厚,清朝在此定都留下了很多文化遗迹,如沈阳故宫、清昭陵和清福陵等。很早以前,在春秋战国时期燕国曾在此地修筑过候城,唐朝时属于安东都护府下的沈州,到了元朝则设立沈阳路,从那时起就有了沈阳这个名称,至今已有七百多年的历史了。清朝建立之初称此地为盛京,皇太极“天眷盛京”奉天府,直到民国时期的张学良将奉天改为沈阳;日伪统治期间又再次更名为奉天,抗战胜利后才恢复沈阳这一称呼。“沈阳”这个名字是由地理原因而来的,“沈”是指古代人们给这条河流取名沈水,“阳”则是指河水往北流去的地方就是南面(即太阳升起的方向,所以叫作沈阳。 有人觉得“盛京”更亮堂,“奉天”有点旧礼节的意思,沈阳就显得实在些。从城市现实来看,沈阳是东北的工业中心之一,先进装备制造业基础好,老说它是“东方鲁尔”,或者叫它“共和国长子”。工厂多,科研教育资源集中,城市现代化水平、百姓生活水准整体还不错,很多大件装备和传统重工业在这儿有根,转型压力也正努力推动产业升级。
葫芦岛位于辽西走廊,地理位置对外交通十分便利。南临渤海、东依锦州、西连山海关、北邻朝阳,是东北通向关内的咽喉要道,京沈线等多条高铁及高速从这里穿过,在通往北京的通道上,交通发达。地方行政历史有起伏变化,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设治称江家屯抚民厅,1932年改为锦西县,1985年升为县级市,1989年成为地级市,1994年起正式更名为葫芦岛。“改名是因为想与锦州脱开关系,突出自己的特色。名字来源于辖区里有个像葫芦一样的半岛伸到海里面。” 很多人对于葫芦岛这个名称并不满意,认为没有足够的分量,缺少历史的底蕴感,在外面宣传推广起来会非常吃亏。实际上,当地的文脉资源和旅游资源非常多,兴城古城、绥中九门口长城、秦皇碣石宫、宁远古城这些地方都在此地,并且明朝的时候袁崇焕在这里指挥过关键战役。从自然环境上来看,山海相连,海上能看到帆影,景色很适合发展旅游。城市内部还兼具工业布局以及军事部署,位置上有着“关外第一市”的说法,交通方便原本应该是优势所在,可改名之后大家并没有立即认可它。
铁岭位于辽宁北部,是满族文化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历史上人才辈出,文化底蕴深厚。古称富州,后来由于契丹、辽等体系存在过银州这样的名字,在明朝设立铁岭卫之后就取了这个名字,康熙三年(1664年)一度废除卫改为县,近代以来行政上也经过多次调整,建国以后设专员公署,直到1984年才正式成为省辖地级市。有人认为旧名“银州”听起来更好听一些,带有几分古风。“银州”的产业以农业和电力为主,是辽宁省重要的粮食产区,“辽宁粮仓”便是对它的一种称呼,同时电力能源方面的产业发展也很突出,因此也有“能源之城”的称号。 经济总体上不占优,去年全市GDP才778.6亿,在辽宁十四座地级市里排名靠后,旅游和文化上有不少资源,龙首山、莲花湖国家湿地、城子山山城、银冈书院、蒸汽机车博物馆之类的都有,民间曲艺挺活跃,二人转跟小品类表演在本地有很长的历史传统,文化氛围比较浓厚,城市问题就是产业结构太单调,想把农业和能源的优势变成更值钱的东西得花时间也需政策扶持。
把这几个城市放一起就能看出来,地名的变换大多和政权更替、行政调整或者发展策略有关,改名字有时候是为了突出新定位,有时候想彰显某种象征意义,但名字变了不可能马上改变城市的地理条件,产业基础或者历史积淀。丹东靠着边境,沈阳是老牌工业和文化中心,葫芦岛有内通道优势,铁岭有粮食和能源资源,这些固有的条件不会因为换个名字就变掉,大众对于改名的情绪很多来自对故土记忆的保护,觉得老名字里藏着故事和气势,新的名字也许会变得柔软一些,商业味浓一点,生活化一点,所以有人会觉得改了还不如不改。
实际治理里,城市面对的难题是产业升级、交通对接、人才留住和文化传承这类事情,名字只是外面认得的部分,长久来看地区竞争力还是要靠产业与管理能力。对外宣传和品牌塑造要花时间有内容做支撑,单凭一个新名字不能马上起作用,改名之后要有配套政策作后盾,在招商引资、旅游开发、边贸便利化等方面下功夫,才可能把名气变成实实在在的经济和社会收益。
读者要是对这些城市的历史改变和现状感兴趣,可以拿它们当个长期观察的对象。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地理情况和发展道路,名字只是个入口,真正发生的变化是时间、政策还有当地的人怎么把资源用起来,关注这种变化就能看到中国城市发展各个阶段的选择与困境,欢迎大家继续关注“慕士塔格的季风”,我们一起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