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胡同还飘着槐花香,广州的骑楼还浸着凉茶味,潮州这城,倒像被春风吹醒的老茶棵,一夜之间就热闹起来了。
高铁票一放票,靠窗的位置就抢得快,潮汕站的出口,拖着行李箱的人排成长队,操着南腔北调的口音,都往市区的方向去。落地先问租车行,师傅笑着说:“城里小巷子多,电动车比汽车灵便,扫码就能骑,逛起街来不绕路。”
潮州的路有意思,老城区是棋盘似的街巷,太平路、开元路、西马路纵横交错,青石板路被踩得发亮,电动车铃叮铃响,行人贴着墙根走也不挤。自驾的话,外围走枫春路、潮枫路,路况顺畅,就是老城区里停车位金贵,不如把车停在城外,换辆电动车钻进巷子里,才算摸到了潮州的筋骨。
不想骑车也无妨,市区公交线路密,到广济桥、开元寺都有直达车,滴滴打车也便宜,师傅大多是本地人,聊起哪家卤味正宗,能给你数出半条街。要是想慢悠悠逛,老城区里步行就好,转个弯可能是座老宅子,再走两步就是家百年老店,脚步慢下来,才能接住这座城的烟火气。
现在的火,先火在古城的青砖黛瓦里,短视频里刷到的广济桥,白天是卧波的长龙,夜里亮了灯,桥身倒映在韩江里,像撒了一河碎银。
老城区的景点不用刻意找,走着走着就撞进了风景里。广济桥是潮州的招牌,始建于南宋,一边是石梁桥,一边是浮桥,每天下午五点左右,浮桥的船只解开缆绳,留出航道让渔船通行,这“过河拆桥”的景致,别处少见。站在桥上看韩江,江水悠悠,对岸的韩文公祠依山而建,青瓦红墙藏在绿树里,风一吹,好像能听见千年前的读书声。
开元寺在老城区的中心,始建于唐代,山门的石狮子守了千年,殿宇的斗拱层层叠叠,像展翅的鸟儿。寺里的香炉烟雾缭绕,香客不多不少,有人跪在蒲团上许愿,有人仰头看梁上的彩绘,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地上的青砖暖融融的。寺外的开元路,骑楼林立,商铺的招牌还是老样式,木头做的匾额,漆色有些斑驳,却透着一股子厚重。
韩文公祠是为纪念韩愈建的,沿着石阶往上走,两旁的松树挺拔,石阶上长着薄薄的青苔。祠堂里的碑刻不少,韩愈的《谏迎佛骨表》刻在石碑上,字迹遒劲有力。站在祠堂的观景台往下看,韩江如玉带环绕,广济桥横跨江面,古城的屋顶连成一片,青灰色的瓦在阳光下闪着光。
龙湖古寨离市区不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这是座没怎么商业化的古村落,寨门还保留着旧时的模样,夯土的墙壁上爬着藤蔓。村里的巷道狭窄,两旁是明清时期的老宅子,灰砖黛瓦,雕花的窗棂已经有些残破,却更显古朴。偶尔能碰到村里的老人,坐在门口的竹椅上晒太阳,看见陌生人,也不怎么说话,只是笑一笑,眼神温和。
凤凰山在潮州北部,山不高,却透着灵气,山上种满了单丛茶树,一层一层的茶田绕着山梁,像绿色的梯田。清晨去山上看日出,雾气缭绕,茶田在雾里若隐若现,等太阳出来,金色的阳光洒在茶树上,叶片上的露珠闪闪发光。山上的凤凰天池,池水清澈,倒映着蓝天白云,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听着鸟鸣,闻着茶香,心里的烦忧都散了。
南澳岛虽属汕头,却是去潮州的人常顺路打卡的地方,从潮州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岛上的青澳湾,沙滩细腻,海水湛蓝,浪不大,适合下水游泳。沿着环岛公路开车,一边是青山,一边是大海,海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岛上的渔村还保留着传统的渔业生活,码头停着渔船,渔民们在岸边晒渔网,傍晚时分,渔船归航,码头热闹起来,鱼腥味混着海风的味道,是海岛独有的气息。
潮州的火,也火在四季分明的舒服里。春天来,古城里的木棉花盛开,红得耀眼,韩江两岸的柳树发了芽,嫩绿的枝条垂到水面,风一吹,轻轻摆动。夏天不算太热,有韩江的水汽调节,夜里吹着江风,吃一碗清补凉,浑身清爽。秋天天高气爽,是吃海鲜的好时候,螃蟹、虾蛄都肥了,价格也公道。冬天温暖,一件薄外套就够了,晒着太阳逛古城,喝一壶单丛茶,日子过得慢悠悠。
只是夏天来要注意防晒,中午的太阳毒,出门记得戴帽子、涂防晒霜;春天雨水多,随身携带一把伞,说不定走着走着就遇上一场小雨,雨不大,打湿不了衣服,却能让空气更清新。
吃是潮州火起来的重头戏,这座城的烟火气,多半藏在吃食里。潮州菜讲究原汁原味,不重油重盐,却鲜得地道。
海鲜市场是吃货的天堂,市区的南春路市场、西马路市场,都是本地人常去的地方,海鲜新鲜得很,虾在盆里蹦跳,螃蟹挥舞着钳子,鱼的眼睛亮闪闪的。选海鲜不用挑太大的,新鲜才是王道,问清楚价格,让摊主现场称重,手机拍下来,心里踏实。市场周边有不少海鲜加工店,加工费明码标价,清蒸、白灼、红烧任你选,清蒸最能体现海鲜的鲜,蘸一点酱油,一口下去,满是大海的味道。
潮州卤味是一绝,几乎每条街都有卤味店,卤鹅、卤鸭、卤蛋、卤豆干,卤汁的香气飘得老远。选卤味要选刚出锅的,鹅肉肥瘦相间,卤汁浸透了肉质,咬一口,卤香醇厚,一点不腻;卤豆干外韧内嫩,蘸上蒜蓉醋,味道更绝。老城区的老仓桥猪肠胀糯米,是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店,猪肠洗得干净,里面塞满了糯米、香菇、虾米,蒸熟后切成小段,淋上特制的酱汁,糯米软糯,猪肠Q弹,香味扑鼻。
牛肉火锅在潮州也受欢迎,不同于川渝火锅的麻辣,潮州牛肉火锅的汤底清澈,只用牛骨熬制,保留了原汁原味。牛肉现切现涮,吊龙、五花趾、匙柄,不同部位的牛肉口感不同,吊龙鲜嫩,五花趾有嚼劲,涮个十几秒就熟,蘸上沙茶酱或芹菜粒,鲜得让人停不下来。吃牛肉火锅一定要配一碗胸口朥,煮得久一点,口感脆嫩,越嚼越香。
砂锅粥是潮州人的深夜食堂,米煮得软烂,融入了海鲜或肉类的鲜味。虾蟹粥最经典,虾的鲜甜和蟹的醇厚交织在一起,每一口都让人满足;排骨粥也不错,排骨炖得软烂,粥里满是肉香。老城区的砂锅粥店,大多开到深夜,劳累了一天的人,围坐在桌前,喝一碗热乎的砂锅粥,浑身都暖和了。
小吃更是潮州的灵魂,西马路是小吃集中地,从头走到尾,能吃遍大半潮州小吃。蚝烙是必吃的,新鲜的蚝仔裹上面粉和鸡蛋液,煎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蘸上鱼露,鲜香味美。鱼丸弹牙劲道,咬一口,汁水四溅,有原味的,也有咖喱味的,各有风味。粿条汤是潮州人的早餐标配,粿条爽滑,配上瘦肉、猪肝、青菜,汤底清淡鲜美,早上喝一碗,浑身舒畅。
鸭母捻是潮州的特色甜品,形似汤圆,却比汤圆更大,馅料有豆沙、芝麻、芋泥等,煮在甜汤里,甜汤里还有银耳、百合、莲子,清甜滋润,适合饭后吃。红桃粿是潮州的传统糕点,用糯米粉做皮,里面包着花生、芝麻、豆沙等馅料,做成桃形,蒸熟后颜色鲜红,寓意吉祥,味道香甜软糯。甘草水果是潮州人爱吃的零食,芒果、草莓、菠萝、杨桃等水果,用甘草水浸泡后,撒上甘草粉和南姜末,酸甜咸辣交织,口感独特。
住的方面,潮州不挑钱包,钱多钱少都能住得舒服。老城区里的民宿大多是老宅子改造的,保留了传统的建筑风格,有庭院、天井,房间里摆着木质家具,古色古香。清晨在庭院里喝茶,听着巷子里的鸟鸣和叫卖声,仿佛穿越回了旧时的潮州。
市区的酒店性价比高,交通便利,房间干净整洁,设施齐全,适合家庭出游或商务出行。要是想体验田园生活,凤凰山脚下有不少农家乐,住在这里,能吃到新鲜的农家菜,清晨还能去茶田采茶,体验制茶的乐趣。
订房的时候要注意,老城区的民宿大多没有电梯,带老人小孩的话可以选低层房间;旺季出行要提前预订,尤其是节假日,房间紧张,价格也会上涨;入住前问清楚是否含早餐,停车是否方便,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行程不用安排得太满,潮州适合慢游,三天时间足够领略它的韵味。第一天到达后,先去老城区逛一逛,走一走太平路、开元路,看看骑楼建筑,中午在西马路吃小吃,下午去广济桥、开元寺,傍晚在韩江边散步,看日落,夜里吃一顿牛肉火锅。
第二天可以去韩文公祠,感受韩愈文化,下午去龙湖古寨,体验古村落的宁静,晚上回到市区,喝一碗砂锅粥,尝尝卤味。
第三天如果时间充裕,可以去凤凰山,看茶田、逛天池,喝一杯正宗的单丛茶,下午返程;要是喜欢海岛,也可以去南澳岛,逛沙滩、吃海鲜,傍晚再返回潮州。
多两天的话,可以深度游古城,去老城区的小巷子里探险,找一家百年老店,喝一壶功夫茶,听老板讲潮州的故事;也可以去周边的古村落,比如象埔寨、前美古村,感受不一样的民俗风情。
购物方面,潮州的手信实在,不花哨却实用。单丛茶是首选,凤凰山的单丛茶香气独特,有蜜兰香、栀子香、桂花香等多种香型,买一点带回家,泡上一壶,茶香四溢。
腐乳饼是潮州的传统糕点,外皮酥脆,内馅咸甜交织,有腐乳的香味,保质期长,适合送礼或自己吃。老香黄是潮州的特色药材,用佛手瓜腌制而成,味道甘香,有消食开胃的功效,包装精致,携带方便。
潮绣和木雕是潮州的传统工艺品,潮绣针法细腻,色彩鲜艳,木雕工艺精湛,造型逼真,虽然价格不菲,但极具收藏价值。要是觉得大件不好带,也可以买一些小型的潮绣挂件或木雕摆件,小巧精致,不占地方。
买手信可以去老城区的老店,比如胡荣泉、老香黄专卖店,品质有保障,老板也实在,不会漫天要价。买单丛茶的话,可以去凤凰山脚下的茶农家里,能买到正宗的好茶,还能体验采茶、制茶的过程。
潮州的火,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是这座城憋了千年的底蕴,被时代的风一吹,就燃了起来。它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却有自己的节奏,青砖黛瓦里藏着历史,街头巷尾飘着烟火,一碗粥、一壶茶、一道菜,都透着生活的本味。
人多的时候,就避开高峰,早上早点起,去广济桥看日出,那时游客少,能安安静静地欣赏桥的美;吃饭的时候,别扎堆去网红店,拐进小巷子里,找一家本地人常去的小店,味道往往更地道。
住得朴素也能舒心,吃得简单也能满足,走得缓慢也能看遍风景,这就是潮州的味道。来之前查一查天气,避开雨天;订房尽量选工作日,价格实惠,人也少;逛古城的时候,别只顾着拍照,多停下来听听当地人说话,尝尝路边的小吃,才能真正读懂这座城。
北京的繁华,广州的热闹,都有各自的好,但潮州的好,是慢下来的生活,是藏在烟火里的温暖,是千年文化沉淀下来的从容。来了就不想走,走了还想再来,这大概就是潮州最动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