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沈阳日报
□尹晓颖
搬到沈阳南部乡居已经5年多了,喜欢这里连绵而丰饶的山峰,更喜欢秀美而充满生机的潺潺流水。
从小区南门口走出去,一条时缓时急的小河叮叮咚咚地流淌着,让你感觉到这里山林的灵秀,还仿佛书写着历史的沧桑。每次站立河边,望着它流向不知名的远方,都会激起我追根溯源、探索它前世今生的好奇心。
闲来经常去隔壁村里的农家院吃饭,喜欢热情能干的老板娘和她巧手制作的农家菜,也算是乡居后交到的新朋友。一日去吃饭,遇到老板夫妻的许多亲朋好友来做客,老板娘招呼我们加入。酒过三巡,兴致颇高,又见桌上有几位年长的,就和他们聊起了家门口的那条河。老板娘的小叔子马二哥说:这条流过整个白清寨的河叫北沙河,先人们说是从本溪、抚顺那边流过来的,源头在本溪,然后流入辽阳的太子河。早年水大的时候,冲刷来许多泥沙,很多人家盖房子还用上了河边的沙子呢,因而有些流域形成了很深的水坑。这里很大面积都属于沙土地,种出来的地瓜和土豆口感都特别好,花生生吃的感觉也是特别甜,这都是北沙河赐予这片土地的恩泽。这条河属于季节性河流,干旱和枯水季节时会出现断流。每到冬季,水浅干涸的地段就会断流了。听到这儿,让我想起冬日去白清寨的镇子上赶大集,一路走过的田野里弯弯曲曲、一段有冰一段无冰的景象,拍照时还成了挺别致的景色。我感慨道:就是这条粗粗细细的北沙河,体现了古往今来人们临河而居的自然现象,它流走了多少朝代的历史和岁月,又串起了多少个村村寨寨。
马二哥说:北沙河流域在历史上一直都有很多故事和传说,在白清寨周边的陈相屯、蛇山子村都留下了很多遗址和古迹。他听先人们讲,在白清寨康家营村的山岗上,考古的人还发现过许多器形像鼎、罐、壶之类的古代陶器。而山岗两边正是北沙河的支流流经之地,白清寨不远处的沙河镇魏家楼子村就是汉代古城遗址。有村民在那边的山上看到带古代花纹的陶片、纹砖和瓦当。听了他的讲述,我脑海里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原来我们乡居门前的这条小河很不平凡,有许多的历史渊源呢。马二哥说的遗址离我们也不算远,顿时有了去看一看的兴致。
聊到很晚才回家,第二天便约来也喜欢周游和研究历史的邻居小妹两口子,把北沙河的故事讲给他们听,邻居小妹听完比我还急切,马上查看天气预报,定下第二天就出发去魏家楼子遗址。
第二天上午,我们开启了魏家楼子考古之旅。经导航指引,20多分钟路程就到了目的地。来之前,邻居两口子还根据我的描述,认真地做了功课,查找了相关的史记和朝代,在这里发生过哪些重要的事件以及有影响的战争。
车停在山边,深秋的天气不冷不热,我们爬上几十米高的山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日俄沙河会战俄军阵亡将士纪念碑。20世纪初,帝国主义肆无忌惮地在中国大地上瓜分势力范围。日俄两军盘踞北沙河流域4个月,烧杀抢掠民不聊生。1905年2月27日,日俄两军展开决战,在魏家楼子村整整打了七天七夜,炮火猛烈,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们仨静静地伫立在石碑前,没有言语,山上静悄悄的。
我们往左边的山梁走,又看见了颇有年代感的古城遗址,一块石碑刻着汉代遗址,也印证了马二哥的说法。这块石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一片开阔的山梁上,后面的一座座土堆能让人想到在久远的年代,这里曾经是一座繁荣的城池。而我们眼前的这块石碑,仿佛就是那段久远历史的概括,留给后人探索和凭吊。
据考证,这里属于辽东郡,在秦始皇统一时就将北沙河流域纳入了统一领地。我们站立的沙河镇魏家楼子村的古城遗址及姚千户镇的辽金遗址,曾是秦代、汉代的山城重镇。
我们走着看着,感慨着历史的变迁。邻居小妹竟在一个土堆里踢出一块带有漂亮纹饰的瓦当,精美的花纹清晰可见。随后又捡到几块带有吉祥回纹的灰砖,放在一起拍照纪念。我想这不会就是秦砖汉瓦吧?
我们用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考古游览。第二天到农家院讲述去遗址的见闻和感想,老板娘说,要看北沙河就到前面的开阔地去看吧。她手指着家门前马路的对面,一片庞大的玉米地挡住了视线。先生陪着我很快走到了岸边,这里的水面确实比我们门前宽阔,两岸长出许多肥嫩的水芹菜和柳蒿芽,各摘了一些回来做了蘸酱菜和饺子馅,确实鲜美,这就是北沙河的馈赠吧。
在这安宁的时光里,世代流淌的北沙河,带着山野的落叶,千折百回,给两岸的人们赠予了富足的收获,滋养了周围的生命,也让人们看到了美妙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