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穷游,喇嘛庙高僧一语道破天机:你,并非凡人!

旅游攻略 12 0

车子是在距离萨嘎县还有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抛锚的。

丰田霸道,都说这车是进藏神器,可我的这辆,显然是个例外。

或者说,我这个人,本身就是个例外。

发动机盖下面冒着一股说不清是烟还是蒸汽的东西,带着一股焦糊味,在这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高原上,显得特别刺鼻。

司机是个黝黑的康巴汉子,叫扎西,他围着车转了三圈,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点了根烟,用一种我听不懂但感觉很绝望的藏语骂了句什么。

我没问。

问了也没用。

手机信号早就没了,目之所及,除了光秃秃的山,就是灰蒙蒙的天,还有那条像灰色哈达一样延伸到天边的柏油路。

“咋办?”我问他,声音干得像砂纸。

扎西吐了个烟圈,指了指远处山坳里的一个点。

一个很小的、金顶红墙的点。

“寺庙。”他说,“去那儿借宿,等明天看有没有车路过。”

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高原的黄昏像一块慢慢浸水的画布,色彩浓烈得让人心慌。

我没得选。

我和扎西一人背着一个大包,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公路,走向那座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远得要命的寺庙。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肺里火辣辣的,每走一步,心脏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叫陈楠,一个在深圳写了八年代码的程序员。

三个月前,我辞职了。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每天对着屏幕上那些没有生命的字符,我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一个字符了。

领导说我矫情,同事说我,女朋友说我没担当,然后就成了前女友。

我把所有东西打包寄回老家,背着一个登山包,买了张去拉萨的单程票。

他们都说,西藏能洗涤心灵。

我不知道我的心灵需不需要洗涤,我只知道,我需要换个地方喘口气。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也可能有两个小时,我对时间已经麻木了。

那座寺庙终于近了。

它比我想象的要小,也更破败,红色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门口一只老狗有气无力地冲我们叫了两声,然后又趴下了。

扎西上前,用藏语和门口探出头的一个小喇嘛交流了几句。

小喇嘛看了我一眼,眼神很清澈,然后点点头,把我们让了进去。

寺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

院子里点着几盏昏暗的酥油灯,光影摇曳,把一切都照得不太真切。

我们被带到一间偏殿,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喇嘛接待了我们。

他很瘦,脸上的皱纹像藏区的地图,深邃而复杂。

他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手里捻着一串深色的佛珠。

扎西恭敬地行了礼,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老喇嘛一直静静地听着,目光偶尔落在我身上,那眼神……怎么说呢,很奇怪。

不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倒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他示意我们坐下,一个小喇嘛给我们端来了酥油茶。

那味道很冲,又咸又腻,但我实在渴得厉害,一口气灌下去半碗,胃里顿时暖和起来。

扎西大概是累坏了,喝完茶就靠着墙角打起了盹。

偏殿里只剩下我和老喇嘛。

酥油灯的火苗“噼啪”地跳了一下。

“施主,从很远的地方来?”老喇嘛开口了,汉语说得有些生硬,但很清晰。

“嗯,深圳。”我答道。

“为了寻一个答案?”

我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没什么答案,就是出来散散心。”

老喇嘛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双眼睛浑浊,却又像能看穿一切。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气氛有点尴尬。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一个无神论的程序员,和一个深山古刹里的喇嘛,我们之间的话题,可能比这寺庙里的氧气还要稀薄。

终于,他转动着手里的佛珠,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开口。

他说:“施主,你并非凡人。”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真的。

这套路也太老了吧?

跟天桥底下算命的有什么区别?

“大师,您别开玩笑了。”我扯了扯嘴角,“我就是个普通人,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他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你的身上,有不属于这里的气息,也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回响。”

我心里的警报响了。

这是要开始化缘了吗?

我摸了摸口袋,来的时候取了些现金,不多,但给个几百块香火钱还是够的。

“大师,我们就是借宿一晚,给您添麻烦了。这点钱……”

我话还没说完,他便抬手制止了我。

“我不要你的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像两道微弱但有穿透力的光。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

“你来这里,不是偶然。”

那一刻,我看着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脸,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他不像在骗人。

没有那种江湖骗子眼神里的精明和算计。

他的眼神,是平静的,像是在陈述一件“1+1=2”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什么意思?”我皱起了眉头。

“你心里有一扇门,关了很久。你以为门后是空的,但其实不是。”

他说得很慢,像在打哑谜。

“你这次远行,看似是你在选择路,其实是路在选择你。”

“它会带着你,去到那扇门前。”

我彻底懵了。

我一个写代码的,信奉的是逻辑,是算法,是0和1。

你现在跟我聊玄学?

“大师,我……我听不太懂。”

“以后会懂的。”

他说完这句,便闭上了眼睛,开始捻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逐客令了。

一个小喇嘛走过来,带我去僧舍休息。

那是一间很小的房间,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被子有很浓的酥油味和阳光的味道。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喇嘛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那潭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D。

并非凡人?

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要是并非凡人,还会被产品经理怼得像条狗?

我要是并非凡人,还会因为还不起房贷,被谈了三年的女朋友甩了?

我要是并非凡人,还会像现在这样,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越想越觉得可笑,越想越觉得荒唐。

这不过是他们招揽香客的一种手段罢了。

对每个人都这么说,总有几个会信的。

信了,就会捐钱,捐物。

我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寺庙里的钟声吵醒了。

扎西已经联系上了一辆路过的货车,愿意捎我们一段。

临走前,我去跟老喇嘛告辞。

他还是坐在那个蒲团上,仿佛一夜没动。

我把五百块钱悄悄放在他面前的垫子上。

“大师,谢谢您的收留。”

他睁开眼,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

“记住我的话,往西走。”

“不要回头。”

然后,他便不再理我。

坐在颠簸的货车车厢里,看着寺庙在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一个故弄玄虚的老喇嘛,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仅此而已。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我前半生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我们搭车到了阿里。

扎西有事要先走,我便一个人继续上路。

我没什么明确的目的地,就是想去看看冈仁波齐。

据说那是世界的中心。

我找了个当地的向导,叫索朗,一个沉默寡言但很可靠的中年男人。

我们租了车,准备去转山。

出发前一天,我在普兰县的街上闲逛。

那是个很小的县城,街上混杂着游客、朝圣者和当地人。

我在一个地摊上,看到了一串天珠。

我对这东西一窍不通,只觉得其中一颗九眼天珠,纹路特别奇怪,像一幅星图。

鬼使神差地,我买了下来。

摊主是个尼泊尔人,他说这珠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很有灵性。

我当然不信,纯粹是觉得好看。

我把珠子串了根绳,挂在了脖子上。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一个非常清晰,非常真实的梦。

梦里,我不是陈楠。

我穿着一身厚重的藏袍,站在一片冰川之上。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无数颗巨大而明亮的星辰,那些星辰的排列方式,和我脖子上那颗天珠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手里拿着一卷羊皮,上面画着我看不懂的符号。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回响,说的不是汉语,也不是藏语,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

但我竟然能听懂。

那个声音在说:“……钥匙已经找到,门,即将打开……”

我猛地从梦中惊醒。

心脏狂跳,浑身是汗。

窗外,天还没亮,只有几颗残星挂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天珠。

冰凉的,坚硬的。

它真实地存在着。

我坐起来,点了根烟,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个梦而已。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肯定是白天听了太多关于神山圣湖的传说,被心理暗示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狠狠吸了口烟,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思绪。

老喇嘛那张脸,又一次浮现在我眼前。

“你并非凡人。”

“你心里有一扇门。”

“路在选择你。”

我操。

我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转山的路很艰难。

海拔五千多米,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索朗在前面带路,偶尔会回头看我一眼,确保我没掉队。

很多虔诚的藏民在磕长头,他们三步一叩,用身体丈量着通往信仰的距离。

看着他们,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我来这里干什么?

逃避吗?

寻找吗?

我连自己在找什么都不知道。

走到卓玛拉山口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这是转山路上最高的垭口,海拔5630米。

风像野兽一样咆哮,稀薄的空气让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种酷刑。

我的头疼得像要炸开,视线也开始模糊。

索朗扶着我,让我坐在一块挂满经幡的石头上休息。

“别睡过去。”他大声喊道,“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我靠着石头,大口喘着气。

就在我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我脖子上的那颗天珠,忽然变得滚烫。

不是温热,是滚烫。

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我的胸口。

我疼得“嘶”了一声,一把把它扯了出来。

珠子在我手心,烫得惊人,但表面没有任何变化。

而就在这时,我眼前的景象,变了。

那些飞舞的经幡,那些灰白色的山岩,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的海洋。

无数道五颜六色的光线在我身边流淌,它们像有生命一样,汇聚、盘旋、交织。

在光海的尽头,我看到了一扇门。

一扇由纯粹的光构成的,巨大无比的门。

门上,刻着和我那卷羊皮梦里一模一样的符号。

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知道,这就是老喇嘛说的那扇门。

它真的存在。

就在我眼前。

我下意识地想朝那扇门走去,但身体却动弹不得。

那扇门,仿佛在召唤我。

一种古老而又熟悉的召唤。

就在我的指尖快要触碰到那片光海时,索朗的吼声把我拉了回来。

“陈楠!醒醒!”

他用力摇晃着我的肩膀。

我一个激灵,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

还是那个挂满经幡的垭口,还是那些冰冷的山岩。

我低头看了看手心,那颗天舍已经恢复了冰凉。

“你刚才怎么了?眼睛直勾勾的,吓死我了!”索朗一脸后怕。

“我……”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说我看到了一扇光做的门?

他会以为我高反出现幻觉,直接把我当精神病拖下山。

“没什么,可能有点缺氧。”我含糊道。

索朗没再多问,只是递给我一壶热水。

喝了水,休息了一会儿,身体总算缓过来了。

但我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不是幻觉。

绝对不是。

那种真实感,那种震撼,是我写八年代码也无法模拟出来的。

老喇嘛说的是真的。

我,陈楠,一个深圳的码农,真的不是个普通人。

这个认知,没有让我感到兴奋,只让我感到恐惧。

一种对未知的,彻底的恐惧。

转山结束后,我跟索朗告别,独自一人留在了塔钦。

我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坐在旅馆的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冈仁波齐发呆。

那颗天珠,我一直握在手里。

我试过很多次,想再次进入那种状态,看到那扇门。

但再也没有成功过。

它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安静地躺在我手心。

我开始查阅各种资料,关于西藏的神秘主义,关于苯教的传说,关于伏藏师“掘藏者”的故事。

我看到一个传说。

说是在很久以前,莲花生大师为了度化后世众生,将许多佛法经文和法器埋藏在山川湖泊,甚至人的意识深处,等待有缘人来开启。

这些有缘人,就被称为“掘藏者”,藏语叫“Gter ston”。

他们并非生而知之,往往在某种机缘巧合下,才会觉醒自己的使命。

他们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

我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掘藏者”三个字,手在微微发抖。

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我不是疯了。

这一切都是真的。

老喇嘛说,往西走。

冈仁波齐已经是极西之地了。

再往西,是哪里?

我打开地图,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古格王朝遗址。

一个曾经盛极一时,却又在一夜之间神秘消失的王国。

那里,会不会有我想要的答案?

我决定去古格。

没有向导,就我一个人。

我觉得,我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切。

去古格的路,比我想象的更难走。

很多地方甚至是无人区。

我的车在札达土林里陷了好几次。

有一次,我差点就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

但每次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总会有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

比如,在我快要渴死的时候,会突然发现一处隐藏的泉眼。

比如,在我迷路的时候,会有一只鹰在天上盘旋,仿佛在给我引路。

我脖子上的天珠,也时常会发热,虽然再没让我看到那扇门,但它好像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

我开始不再害怕,甚至有了一种奇怪的宿命感。

就好像,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终于,我到了。

当那座建立在土山之上的巨大遗址出现在我眼前时,我被彻底震撼了。

残破的宫殿,坍塌的庙宇,密密麻麻的洞窟……

整个世界只剩下风声,和历史的死寂。

我把车停在山下,独自一人走了上去。

夕阳把整个遗址染成了一片悲壮的金色。

我走在那些断壁残垣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熟悉感涌上心头。

我好像……来过这里。

我走进一座保存还算完好的神殿。

殿内的壁画已经斑驳,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我看着壁画上那些佛陀、菩萨、护法,他们好像都在看着我。

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主殿正中的一幅壁画上。

那上面画的,是一幅星图。

和我的梦里,和我的天珠上,一模一样的星图。

就在我凝视那幅壁画的时候,我手里的天珠,再一次变得滚烫!

这一次,比在卓玛拉山口时,还要烫!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进去。

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我已经不在那座神殿里了。

我又一次站在了那片光的海洋前。

那扇巨大的光门,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门上的符号,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来吧……”

那个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在我的梦里,而是在我的灵魂深处。

“回家吧……”

我没有再犹豫。

我伸出手,推向了那扇门。

我的指尖触碰到光门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无数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入我的脑海。

我看到一个叫“陈楠”的程序员,在深圳的格子间里,日复一日地敲着代码,眼神空洞。

我看到他失恋,辞职,背上行囊,踏上旅途。

这些画面,既熟悉,又陌生。

就像在看一部关于别人的电影。

然后,画面变了。

我看到一个穿着藏袍的年轻僧人,在古格的宫殿里,小心翼翼地绘制着星图。

他叫“阿旺”。

我看到吐蕃的军队兵临城下,国王决定将最重要的密藏托付给他。

那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份关乎文明存续的知识。

一份来自星空的知识。

国王告诉他,当星辰归位之时,会有一个“钥匙”前来,开启密藏。

而他,阿旺,就是那个守护者。

他将密藏封印在一处无人知晓的秘境,并将开启秘境的地图,绘制在了星图里。

然后,他将自己的灵魂,连同那幅星图,一同封印。

等待着“钥匙”的到来。

战争,屠杀,毁灭。

辉煌的古格王朝,一夜之间化为废墟。

只有阿旺的灵魂,和那个秘密,被永远地留了下来。

等待了数百年。

直到一个叫陈楠的程序员,带着那颗作为“钥匙”的天珠,来到了这里。

所有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阿旺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上。

他看着我,笑了。

然后,他和我,融为了一体。

我就是阿wang。

阿旺就是我。

我不是陈楠的转世,也不是阿旺的重生。

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在不同时空里的两个碎片。

现在,我们终于完整了。

我睁开眼睛。

我还站在那座神殿里。

夕阳的余晖从破损的窗户照进来,在我面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柱。

光柱里,尘埃飞舞。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敲了八年键盘的手。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东西。

关于星辰的运行,关于古老的语言,关于那个被封印的密藏。

那扇门,不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而是通往我自己的内心。

我,陈楠,一个深圳的程序员,是一个沉睡了数百年的“掘藏者”。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洗涤心灵。

而是为了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我走出神殿,站在古格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苍茫而死寂的土地。

远处的喜马拉雅山脉,在暮色中像一条银色的巨龙。

老喇嘛说,我并非凡人。

他没说错。

只是这个“非凡”,不是力量,不是财富。

而是一份责任。

一份守护的责任。

我不知道那个密藏里到底是什么。

也不知道开启它,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

但我知道,这是我的宿命。

我不能再逃避了。

我回到车上,拿出地图。

根据阿旺的记忆,那份星图,不仅仅是星图,更是一份地图。

每一个星辰,都对应着大地上的一处坐标。

而开启秘境的地点,就在几颗主星交汇之处。

那个地方,在地图上,是一片空白。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无人区。

在阿里的更深处,被称为“世界屋脊的屋脊”。

我发动了车子。

这一次,我有了明确的目的地。

我不再是那个迷茫的,寻找人生意义的陈楠。

我是陈楠,也是阿旺。

我是一个,要去完成自己使命的掘藏者。

车灯划破了札达的夜色,朝着那片未知的黑暗,坚定地驶去。

我不知道前路有什么在等着我。

也许是比高反更致命的危险,也许是比孤独更刺骨的考验。

但我的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在流浪。

我是在,回家。

在无人区行驶,是对人和机器最严酷的考验。

没有路,只有车辙印。

有时候连车辙印都没有,只能靠着脑海中那幅星图和GPS来判断方向。

白天,是刺眼的阳光和无尽的荒原。

晚上,是能把骨头冻裂的严寒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我带的食物和水越来越少。

车的油也开始告急。

有好几次,我都想掉头。

回到那个有网络、有外卖、有热水的文明世界。

但每当这时,胸口的天珠就会传来一阵温热。

阿旺的记忆就会在脑海中浮现。

他那种为了守护而存在的,近乎执念的坚定,会像一股暖流,注入我这具早已被城市生活磨损得差不多的躯壳。

我开始理解他。

也开始理解我自己。

陈楠的逃避,和阿旺的守护,本质上,或许是同一件事。

我们都在寻找一个能让自己安身立命的支点。

只不过,他的支点是信仰,而我的支点,曾经是代码,后来是钱,再后来,就没了。

现在,我好像找到了一个新的。

第五天,我的车彻底没油了。

停在了一片巨大的盐碱地上。

目之所及,白茫茫一片,像世界的尽头。

根据星图的指引,最终的目的地,就在这片盐碱地的中心。

我必须徒步过去。

我把剩下的食物和水都装进背包,带上睡袋和帐篷。

锁好车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很清楚。

这可能是一张单程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陪我走了大半个西藏的霸道。

再见了,我的铁皮罐头。

再见了,陈楠的过去。

盐碱地上的行走,比我想象的更消耗体力。

脚下是坚硬的盐壳,一脚踩下去,“嘎吱”作响。

阳光反射在白色的地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走了整整一天。

到了晚上,气温骤降。

我搭好帐篷,缩进睡袋,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夜空中的星星,亮得惊人。

那么大,那么近,仿佛一伸手就能摘下来。

我看着那片星空,脑海里阿旺的记忆开始自动运转,那些星辰的名字、轨迹、它们之间的联系,清晰无比。

我第一次,用一个古代占星师的视角,去观察宇宙。

那种感觉,很奇妙。

宇宙不再是冰冷的数据和遥远的星系。

它像一个巨大的、有生命的活体,每一次星辰的运转,都是一次呼吸。

而我,就是它身体里的一个微小细胞。

但我能感受到它的脉搏。

第二天,我继续前进。

我的水,只剩下最后一瓶了。

嘴唇干裂,喉咙像在冒火。

我开始出现幻觉。

我看到深圳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看到前女友的脸在我面前忽远忽近。

看到产品经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写的代码是坨屎。

我笑了。

原来,这些我拼命想要逃离的东西,已经在我心里扎了这么深的根。

我甩了甩头,想把这些幻象赶走。

然后,我看到了他。

那个在寺庙里,告诉我“你并非凡人”的老喇嘛。

他就站在我前方不远处,对我微笑着。

“大师?”我以为又是幻觉。

他摇了摇头。

“路,走对了。”他说,“门,就在前面。”

然后,他的身影就慢慢变淡,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

这不是幻觉。

我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一股力量,支撑着我几乎要垮掉的身体。

我朝着他刚才站立的方向,继续走。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就在我马上要倒下的时候,我看到了。

在盐碱地的正中心,有一座小小的山丘。

那不是土,也不是岩石。

而是由一块巨大的、完整的黑色晶体构成的。

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天空的景象,在这一片白色的大地上,显得格外突兀。

就是这里了。

星图的终点。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上了那座黑色晶石山。

山顶是平的,像一个祭台。

祭台的中央,有一个凹槽。

那个凹槽的形状,和我脖子上这颗九眼天珠,一模一样。

我颤抖着,取下天珠。

当我把它放进凹槽的瞬间。

“咔。”

一声轻响。

整个黑色晶石山,开始发出嗡嗡的低鸣。

一道道光纹,从凹槽处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整个祭台。

那些光纹,组成了一幅巨大的,立体的星图。

和我脑海中的那幅,分毫不差。

地面开始震动。

我脚下的祭台,缓缓裂开。

一条通往地下的台阶,出现在我面前。

台阶的两侧,亮起了柔和的光,仿佛在欢迎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我想象的任何空间都要大。

穹顶之上,是流动的星云,和我在卓玛拉山口看到的光海一模一样。

空间的中央,悬浮着无数个发光的晶体。

每一个晶体里面,都封存着一些东西。

有古老的经文,有精密的仪器,有植物的种子,甚至还有一些我完全无法理解的,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符号。

这里,就是古格的密藏。

但它收藏的,远不止是一个王国的知识。

这是……一个文明的火种库。

一个来自遥远星系的文明,在他们的母星毁灭之前,将他们所有的知识、技术、文化、甚至生命的基因,都封存在这里。

他们将“钥匙”和“守护者”的种子,播撒在这个星球上。

等待着,这个星球的文明发展到足以理解并继承这份遗产的那一天。

阿旺,就是其中一个守护者。

而我,陈楠,就是那个被选中的“钥匙”。

我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这个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足以颠覆任何一个地球人的世界观。

一个声音,在整个空间里回响。

是那个古老的声音。

“欢迎你,开启者。”

“这份遗产,现在属于你了。”

“你可以选择,将它公之于众,也可以选择,让它继续沉睡。”

“但请记住,任何知识,都是双刃剑。”

“它能创造,也能毁灭。”

“如何使用它,取决于你的智慧,和你的慈悲。”

声音消失了。

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那些发光的晶体,在我面前缓缓旋转。

我该怎么办?

把这一切公之于众?

人类社会会因此发生怎样的剧变?

战争?恐慌?还是迈向一个新的纪元?

我不知道。

我只是一个程序员。

我能做的,是写出最优的算法,修复最难的BUG。

但这个……这个是超出我能力范围的“BUG”。

我坐在地上,想了很久。

我想起了深圳的格子间,想起了拥挤的地铁,想起了飞涨的房价。

想起了人类的贪婪、自私、和永无止境的纷争。

把这样一份超越时代的礼物,交到这样一群人手里,真的好吗?

然后,我又想起了扎西憨厚的笑,索朗沉默的关心。

想起了那些磕长头的朝圣者,眼神里的虔诚和纯粹。

想起了那个小喇嘛清澈的眼睛。

想起了老喇嘛那句“取决于你的智慧,和你的慈悲”。

或许,人类还没有准备好。

但,他们应该有一个机会。

一个选择的机会。

我站起身,走到了那些晶体面前。

我没有去触碰那些封存着高等科技的晶体。

我伸出手,轻轻点在一个封存着植物种子的晶体上。

那是一种能在极度干旱的土地上生长,并且能改良土壤的植物。

我想,就从这里开始吧。

先让这片养育了我的土地,变得更好一点。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当我做出选择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光芒,都变得柔和起来。

我感觉,自己和这里,建立了一种新的连接。

我不再只是一个开启者。

也成了一个新的,守护者。

我不知道自己在地底待了多久。

当我顺着台阶走回地面时,外面下起了雪。

盐碱地被一片洁白的雪覆盖,显得宁静而神圣。

我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老喇嘛。

他牵着一头牦牛,牛背上驮着汽油和补给。

他看到我,笑了。

脸上的皱纹,像盛开的雪莲。

“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他说。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惊讶地问。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

“当一个掘藏者觉醒时,所有的守护者,都会知道。”

原来,他也是。

我们相视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没有回到深圳。

我留在了西藏。

有时候,我会住在老喇嘛的寺庙里,听他讲那些古老的,关于天空和大地和内心的故事。

有时候,我会开着车,去往那些最贫瘠的地方,把那些种子,悄悄地种下。

我依然是陈楠。

一个会偶尔怀念可乐和Wi-Fi的普通人。

但我也不再是那个只活在0和1的世界里的陈楠。

我的世界,多了一片星空。

一片既在我头顶,也在我心中的星空。

至于那个密藏,它依然静静地沉睡在阿里的地下。

等待着。

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

等待一个,人类真正准备好,去拥抱星空的时代。

而我,会一直在这里。

守护着它。

就像阿旺一样。

就像这片土地上,无数沉默的守护者一样。

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