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城还能这么玩?
”——上周刷到一条短视频,晋祠圣母殿的侍女像突然在夜里睁眼,黑鹳从汾河湿地掠过,高炉喷出全息火焰,我直接订了高铁票。
落地太原24小时,我发现它偷偷把老底片冲成了4K高清,还顺手加了彩蛋。
先说晋祠。
下午四点前,它还是那个课本里的宋代老大哥,柏树2988岁,泉水咕嘟咕嘟。
四点后,工作人员一句“关灯”,我戴上传感器,侍女像的衣褶在我眼前飘成真实的绸缎,唐代丢失的华严经石刻从地底长回来,字迹闪着金光。
旁边小学生伸手去摸,光粒穿过他的掌心,他“哇”得一声,我也跟着“哇”,完全忘了自己30岁。
夜里骑车去汾河。
去年这里还是水泥堤,现在38万㎡湿地把城市推远一公里。
我跟着导航走到观鸟塔,手机弹出提示:左前方3米,黑鹳正在吃鱼。
抬头,一只黑大爷真叼着鱼掠过,翅膀带起的风里有水草味。
步道边的空气监测屏显示负氧离子3800,我狠狠吸了一口,比办公室空调味好闻太多。
第二天早起去太钢。1958年的苏联高炉杵在那儿,外表锈成巧克力色,里面却藏着钢铁博物馆。
我戴上安全帽,按动按钮,铁水从炉口倾泻,热浪扑脸,手机自动跳出温度:1120℃。
讲解员说,以前工人在这儿挥锹,现在游客在这儿打卡。
厂区西侧,旧轧钢车间改成“钢美术馆”,非遗师傅把不锈钢薄片敲成0.01毫米的晋侯鸟尊,我站在旁边看,他敲一下,我眼皮跳一下,生怕敲破。
中午住进火车车厢改造的民宿,床头窗正对高炉,夜里灯一亮,像睡在赛博朋克宿舍。
吃饭直接杀到钟楼街。
刀削面机器人手臂翻飞,面条精准飞进锅里,18秒一碗。
隔壁桌的小姑娘拍完照不吃,面条坨了,她妈教育她:“人家机器人不休息,你别浪费。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我妈也这么说我,只不过那时候削面的是戴白帽子的师傅。
临走前,我在高铁站等检票,拐角冒出非遗小展厅。
师傅递给我一团面,让我捏晋祠侍女。
我捏成个四不像,他笑着收进展示柜:“第4382个失败品,也挺好看。
”那一刻,我懂了:太原把老东西拆开重组,不是为了让你怀旧,是想告诉你——过去从来不是包袱,它是素材库,随便用,随便改,改得越狠,越像自己。
高铁开动,我刷回那条最初种草的视频,评论区有人吐槽“灯光太炫,古城变味”。
我回了句:古城没变,它只是先学会熬夜,也学会了打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