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阳垭村到古夫城区的一次愉快夜行。
那一年教师节恰逢周六，夜色初合时，我随着徒步群的五位同伴，从古夫镇出发了。连日伏案批阅试卷的疲惫，让我对这次行走格外期待。
我们沿着香溪河走，经过古洞口水库，走过勾儿滩新桥，便进了中阳垭村。乡野的气息扑面而来，路旁的红棘果在风中微颤，核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河水沿着山脚静静地流。竹林深处透出一点光亮，是一家农家小馆。我们围坐在木桌边，桌上摆着清炒山笋和自酿的米酒。老板娘端来一盘新蒸的桂花糕，热气里带着甜香。这味道让我顿了一下，想起小时候外婆也会在我读书累时，递上一块温热的糕。
饭后继续赶路，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圆圆的月亮照着，天边还剩一抹淡淡的霞光。古洞口水库的水面映着月光，泛着细碎的亮纹；新建的勾儿滩桥下，水声潺潺。我们沿着小河走，岸边的红棘果在月光下像一串串深色的珠子。偶尔有熟透的果实“噗”地落进草丛，惊起几只萤火虫，光点忽明忽暗。我们的说笑声惊动了水边的白鹭，它忽然展开翅膀，掠过水面，飞向月亮的方向。
起初大家开着手机电筒照亮，光柱在浓黑的夜里显得有些刺眼。我提议关掉灯，让眼睛慢慢适应。月光渐渐清晰起来，像清水一样洒在小路上。安静中，听见老张低声念了句“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声音不高，却和着水声，在山谷里轻轻回荡。
三十里路，不知不觉就走完了。到了古洞口大坝附近，我们在路边公园的石凳上坐下休息，腿脚才感到隐隐的酸胀。远处，大坝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庞大，泄洪的声音低沉地传来。
最难忘的是那段临河的林间路。月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出斑驳的光影。一只夜枭静静地站在树枝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们走过。老陈低声说：“它这是在送我们呢。”走出树林时，古夫县城的灯火已经在眼前铺开，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这一路，我们聊了许多。我说起教学中的一些困惑，月光下，话也显得比平日真切。当终于踏上古夫城平整的街道，我回头望去，山影沉静，那条小河还在黑暗中闪着微光，水声潺潺，一如来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