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台湾人,退休后儿子非接我来辽宁鞍山,我不理解,这里有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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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行李箱时,我把阿里山的茶叶罐塞了又塞,心里的疙瘩比罐里的茶梗还拧巴。儿子在电话那头磨了半年,说鞍山的房子带电梯,楼下就是菜市场,偏要把我从高雄的老厝里接走。我对着太平洋的浪头叹气——要去东北也该选哈尔滨看冰灯,或是沈阳逛故宫,偏选个听着就土气的鞍山,图个啥?

飞机落地时,九月的鞍山竟比高雄凉快半截。出机场见着儿子,他身后的出租车师傅一口“俺们这儿”听得我脑仁儿疼。车窗外的树都直挺挺的,不像高雄的榕树,枝枝蔓蔓总把阳光剪得碎碎的。到了小区楼下,卖葡萄的大妈老远就喊“小伙子接老爹啦”,黑紫色的葡萄往我手里塞,沾着刚摘的露水,甜得齁人,倒比高雄夜市的芒果冰多了份实在。

头半个月我净跟儿子置气。嫌这儿的酱油没高雄的鲜,嫌说话像吵架似的,连楼下的广场舞音乐都比台北公园的吵三分。最气的是早市,大爷大妈抢菜跟打仗似的,我想买把空心菜,刚伸手就被人捷足先登,那阿姨倒回头塞我一把菠菜:“这个嫩,俺家小孙子都爱吃。”我攥着菠菜站在晨雾里,倒想起高雄早市卖鱼阿婆总多给我几条小卷,都是一样的热络,只是换了种腔调。

真正消气是因为一场雨。那天我出门忘带伞,在公交站檐下缩着。卖烤红薯的老板把我让进他的小推车棚里,铁桶里的红薯烤得滋滋流油,他掰给我一块:“大爷,这玩意儿暖身子。”雨下得密,他跟我唠嗑,说鞍山以前是钢都,他爷爷就是炼钢厂的工人,手上的老茧比红薯皮还厚。我咬着红薯,甜香混着煤烟味,忽然想起我父亲在糖厂的日子,机器轰鸣声里,也是这样踏实的烟火气。

慢慢的,我倒爱逛这城了。去二一九公园遛弯,湖里的荷叶比高雄澄清湖的还密,晨练的老人教我打太极,说这公园名字是为了纪念解放鞍山的日子,语气里全是骄傲。去铁西吃老边饺子,皮薄得能看见馅,咬一口汤汁溅出来,比台北的锅贴多了份醇厚。最妙的是冬天下雪,推开门一片白茫茫,儿子给我买的羽绒服又轻又暖,不像在高雄,冬天穿件薄外套还嫌热,倒少了这份“围炉赏雪”的情趣。

有回跟高雄的老伙计视频,他说我胖了,脸色也红润了。我指着窗外的雪景给他看,说这儿的暖气比家里的空调舒服,楼下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开着,比台北的还方便。他笑我“忘本”,我却想起刚来时,儿子跟我说:“爸,不是鞍山比高雄好,是这儿有我,能天天陪着你。”这话像颗糖,在我心里化了大半年,如今才品出甜味。

前几天整理东西,阿里山的茶叶罐空了,我换上了鞍山的南果梨干。儿子说要带我去看钢都博物馆,说能看见当年炼钢的大高炉。我摸着窗台上晒的白菜干,那是楼下张大妈送的,说腌着吃比高雄的梅干菜还香。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融融的,比高雄的烈日多了份温柔。

其实哪有什么“该去的地方”,只有“能安心的家”。高雄的浪声还在耳边,鞍山的雪却落进了心里。这城没有阿里山的云海,没有士林夜市的繁华,却有热乎的烤红薯,喷香的饺子,还有推门就能见着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