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块就能在秦岭兜一天风,我把周末特惠票揣兜里那一刻,才意识到西安人嘴里的“进山”早不是老父亲骑摩托突突突的年代。
车从大雁塔北广场滑出去,手机一震,AR把喷泉历史直接叠在车窗上,像给城市加了层滤镜,我差点坐过站。
环线新加的“秦岭四宝科学公园”别急着打卡,先告诉你一个野路子:下车别进正门,右拐两百米有村民自留的小坡,角度刁钻,能隔着铁丝网把大熊猫打滚拍成手机壁纸,还不排队。
拍完再回去买15元车票,司机认票不认人,当天随便上下,比地铁还自由。
有人奔着朱雀森林公园的星空露营去,其实夜里冷得跺脚,真正舒服的是下午四点后,阳光斜射,松针像镀金,这时候往高处走,手机信号一格,工作群安静了,世界只剩心跳。
营地预约爆满,我直接带块防潮垫躺观景台,银河一样掉脸上,还省三百块过夜费。
东大温泉的“唐风池”别被名字骗,下池子要穿浴袍拍写真,额外收五十。
我钻进隔壁老池子,瓷砖掉色,水温却够烫,本地大叔泡了二十年,告诉我晚上八点水最新,因为白天放掉的废水刚好补满,矿物质浓度高,泡完皮肤涩得像搓了澡。
支线去植物园西区更离谱,官方说高山植物专类园,其实就一排温室,门票四十。
我转头跟保洁阿姨唠嗑,她指给我后门小铁栏,翻过去是野生药圃,板蓝根、黄芪长得比人高,掐两根放保温杯,回城地铁上就有人问我是不是新出的中药香氛。
四月赏花季别只盯阿姑泉,我去年挤到怀疑人生。
后来坐过站到了香山寺,坡下桃林没人,花瓣落得比雪厚,捡一兜回城做桃花酿,一周后被同事抢空。
十月红叶节更卷,我干脆工作日请假,车上全是退休大爷,他们教我把叶片夹进公交卡套,三天后变书签,颜色比景区卖的还艳。
末班车夏季七点半,司机踩点关门,我冲上去那回,车厢里全是晒红的脸,手机在充电口排队,像共享充电宝。
窗外山影往后倒,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摩托后座的风,一样带着土味,却再也回不去。
那一刻明白,环线卖的不是风景,是给成年人一个合法翘班的理由——票根还在兜里,像请假条,领导签字栏写着:秦岭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