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山为何拒绝无人机替代挑夫? “机器时代”给人留下一个缓冲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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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山工这个职业,会像马车夫一样,在历史长河里消失吗?

最近,河南老君山又火了一次。不是因为云海日出,而是因为一群背着几十箱泡面的挑山工。

53 岁的女挑山工雷玉琴,已经在老君山肩扛背挑了 11 年。一趟要往山上背 36 箱泡面、饮料等物资,上百斤的重量,走十几步就得把扁担杵在地上歇一下。景区给他们提供免费住宿、免费索道,每年还有“金扁担奖”和红包。更重要的是,景区公开表态:有无人机、有机器狗,但我们不用,“他们才是山的代言人”。

在别的景区,无人机运货已经让山上物价几乎接近山下;而老君山选择保留挑山工,结果是山上东西普遍贵三倍:5 块钱的桶面卖 15,2 块钱的辣条卖 6,一瓶可乐要 10 元,这也引来了不少争议。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要不要用无人机”的技术问题,而是我们如何面对“机器人取代人”的老问题,在一座山上的现实版本。

观众看来,心疼累的连呼哧带喘的挑山工;但是挑山工自己看来,有一份能够养家糊口的工作,才是最幸福的。

技术上,看起来有更高效方案,无人机、机器人;经济上,有成本与价格的再分配问题;道德上,是“为效率站队”还是“为弱者站队”。

老君山这次,选择站在挑山工一边。

这毕竟是几十号人的饭碗啊。

挑山工大多是本地中年、上了年纪的劳力,多数没有别的技能积累。当年修路、修索道、搞建设,离不开他们的体力,现在景区成熟了,这份挑山工作就变成了他们安身立命的稳定收入渠道。

如果完全改成无人机货运,这批人极难在本地再找到同等收入的岗位,你可以给他们一次性补偿,但很难给他们一种同等持续性收入。

对一座山来说,几十个人是“劳务成本”;对几十个家庭来说,这就是全部生活。老君山的做法,本质是:在技术已经具备替代能力的环节,主动“放慢一点”,给人留下一个缓冲期。

这得为老君山管理层点赞,他们能够以己推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其实是一种品牌选择:愿意为“人情味”付费的游客,接受山上物价略高;不能接受的,可以自带干粮,也可以不来。

你可以说它算的是“情绪生意”的账,但在商业现实里,“情绪”本身就是有价格的。

老君山之争,并不是第一次在人与机器之间做选择。

第一波是蒸汽机和流水线的时代,英国卢德分子,捣毁机器,就是第一次人跟机器的斗争。

第二波,工业机器人造成了服务自动化,机器人替代了一大批高危、高强度岗位,对于企业,这是“成本革命”;对于部分工人,这是“中年失业”的开始。

第三波,就是最近的大模型和具身智能时代,不光蓝领工作被取代,连白领工作也不保。

对一个博士生来说,从车间被机器替代,也许是一次“升级”;

对一个 50 岁、文化水平不高的体力劳动者来说,被无人机替代,可能就是“职业终点”。

老君山是对抗时代,对抗趋势吗?

我不这么看。我认为这是一次有意识的减速。

在技术拐点到来之前,再多争取几年“有尊严的体力劳动”,让这批人有机会主动选择什么时候退休,而不是被无人机突然宣判“失业”。

无人机、机器狗、送货机器人,一定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山里、城里、工厂和家里,这是技术的方向,很难逆转。

老君山没有要“挡住”这股趋势,它做的,只是在这股洪流中,为几十个挑山工撑开了一块小小的“缓冲地带”。

在赞美“效率”“科技改变生活”的同时,我们也应该允许一些地方、一些岗位,有意识地慢一点。

给还没来得及跟上时代的人,留一段喘息的山路。

也许,未来某一天,老君山也会全面启用无人机,挑山工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但在那之前,这些扁担和汗水、这些人与山之间的情感,将继续构成这座山独特的气质。

无人机可以是山的“物流”,而挑山工,依然是那句最动人的定义:

“他们才是山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