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爬上古城的城墙,夕阳把瓦屋和水面分成两块暖色,远处的芦苇被光拉成长长的影子,岸边垂柳静静垂下枝条。人不多,只有散步的人和偶尔从桥上经过的住户,这幅图景不像那些所谓的“网红古镇”,也不像江南景区里人头攒动的地方,广府古城有自己的节奏。
清晨的广府更像一个活着的城镇,雾气刚散去的时候几条小船就停靠在河边了,老人们在城根和广场上练拳,茶馆开门做早茶。这里练拳的人大多数都是太极爱好者,有杨氏太极拳也有武氏太极拳,这两样东西的源头就在这个古镇里,在老屋里可以看到两位太极宗师曾经居住过的院落,院子是典型的清代建筑,里面陈列着他们的生平以及太极的发展变迁史,每天都有人来这里参观、静坐或者跟着他们一起打几个式子,对于想看到原始太极生活的人来说这个地方要比表演场可信得多。
广府的水不是点睛之笔,而是城镇的骨架。古城四面被河道、护城河、池塘和溪流环绕着,城外还有一块常年蓄满水的大洼地,面积上万亩,是华北地区除了白洋淀和衡水湖之后第三大的洼淀。芦苇在水面上疯长,岸上的柳树成排排列,水面中经常能看到灰墙黛瓦的倒影,坐进一只摇橹小船里,船夫撑起竹篙轻轻一划,荡开一圈圈波纹,在狭窄的水上走,能体会到平日里的慢节奏。这里不同于江南古镇都是游客的地方,这里的水路还有当地人的生活琐碎,比如老式的渔具和岸边晾晒的东西。
历史在这里是摸得着的。广府有两千六百多年的历史记载,隋末这里曾是夏王窦建德的都城,明清两朝这里是直隶南部的一个中心,古城墙是从隋唐开始筑起来的,在明朝的时候修成了现在看到的砖城墙,整个城墙大概长四到五公里,高大的水面芦苇,里面的街道大多像棋盘一样排列,屋顶连成一片,走在街上容易看清楚整体的样子,路上的石头路、墙上斑驳的颜色都能看出时间留下的痕迹,伸手去摸一摸,就能感觉到粗糙的质感。
桥梁在这里也有历史。弘济桥是宋朝修建的,有人说它是赵州桥的“姊妹桥”,桥面上还有些旧车辙印能看出来,桥栏上雕着狮子猴子之类的图案。走过桥可以看到不同角度的水面和岸边的生活,在桥附近有渔家、老院和小吃铺,成了一个日常的交通与交流节点。
吃在广府,味道和在景区里面吃到的味道不太相同,永年酥鱼是一道名菜,选的是滏阳河的小鲫鱼,依照老办法炸到酥脆,可以连着骨头吃又能吃出酸甜味来。驴灌肠算作另一样招牌小吃,把绿豆粉、红薯粉加上驴肉汤混在一起之后塞进肠衣,口感很有嚼头,搭上烧饼是常见的一种吃法。还有缯肘,去掉了骨头的猪肘里面塞入了精肉以及香料之后捆起来炖,用小火煮得久一点,那滋味紧实带着咸香味,很多人会把它当成下酒菜,在这边许多店铺都是本地人开设的那种情况更多地体现出来,分量与食物的味道也较为家常些,不像一些景点里的“旅游餐”比较标准化的情况。
商业氛围里能看出这座城的选择,市场店铺主要是满足居民日常生活需求,卖的都是些生活用品和正宗小吃,旅游纪念品不多,商业气息没被过度放大。大部分时间能看到孩子放学回家、街坊在路边聊天、老人家门口修东西,这种“有人生活”的感觉跟景区只为游客表演不一样。
摄影者会发现自己的取景容易清净些,没有人群把画面填满,水乡的空白处多一些,能拍到古桥、石板路还有水面上静止着倒映的画面,比那些需要排队或者挤到特定角度才能拍照的热门景点,这里的镜头空间更自由些。
要想体会广府感觉,就把时光拨到早晚两个时间段。早晨看太极练得咋样,街巷生活又怎样;傍晚爬上城墙,让太阳把城和水涂成暖色调,在船上绕一圈,花一两个小时在河边小茶馆喝喝茶发呆,跟晒着日头的老爷爷打个招呼,听听他们在书上没说过的城里故事。行程别安排太满,慢慢悠悠才能感受慢生活的节奏,街上卖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本地货,讲价的时候就用普通的说话方式就行,能买到地道吃的、日常用品。
有一点需要注意: 广府现在还是安静的,本来的样子。人太多了就都是游客模式了,想看现在的样子还是早来比晚好。不是不让传播,就是希望这种生活可以多留一点时间给它不那么快变。
广府的价值不止是风景,它是自然与历史的结合体,有广阔的水域、芦苇和柳树,也有保存完好的城墙、桥梁和老宅。太极文化从这里发源,在老建筑里藏着关于拳术和人的故事,吃的、住的、走的都还是地域的样子。去过的人说,这里不像古镇被摆上货架,而是能让人停下脚来的地方。
如果你习惯于热门景点的拥挤,人多的时候拍照被人打断,这里会有不同的体验。广府能将水乡那种安静和历史寿命交代清楚,想体验真正的慢生活,看最原始的太极、日常的老桥,不用特意南下找一处相似的水乡,在北方有这么个广府,这些元素都具备着,现在去能看到一个没有被过度改变的样子,把时间放慢,听老人说话,吃当地的口味,就能带回来更多的真实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