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机口的电子屏幕在傍晚一瞬改变，原本是“出发”，或者绿色的时间，突然变成红色的“取消”。手里拿着护照和登机牌的人，行李堆在脚下，心情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安静。有人还在逛街、拍照、看红叶，下一秒就只剩下怎么回家。

被困的中国旅客情绪激动，很多人从刚知道要回国时的兴奋，瞬间跌到慌乱里。有年轻妈妈抱着哭闹的孩子，在候机大厅来回踱步；行李堆成小山似的，放在角落里；一些白发老人只能啃着便利店冷掉的饭团，嘴里说着“没事”，眼睛却在盘算损失…原本计划好的几天观光和购物被全部打断了。

这回事情并不是个例，一直持续到11月27日的时候，经由统计得知当中日两国之间的直航航班已经完全停飞的线路就有12条之多，更加令人关注的地方在于在一个周里面，取消掉的航班数量所占比例竟达到了惊人的21.6%，这些数据后面隐藏着大量旅客的那种无助与焦急。

表面上理由是“航班熔断”或者航司砍线，深层次的原因其实是经营压力的长期积累。很多中日航线都是一直上座率不高，许多班次客座率只有不到60%，有些二线城市甚至常年低于40%。飞机需要支付固定成本，机队维护、人力、油料以及机场费都要花掉，座位利用率低就是亏本在不断扩大。

市场竞争也很激烈，有些区域性或者低成本的航线用很低的票价来吸引乘客，有的航空公司曾经推出过588元这种非常便宜的价格，一下子就把客流给吸走了，这会儿别的航空公司的收入就受到了挤压，机票价格被压下来之后，要维持这个航线的商业基础就被破坏掉了，公司要是亏损了就要停飞航班或者是减少航班班次，这是公司在自救的一种办法。但是问题在于，公司止损的行为就是把旅客推到了滞留的地步上，让旅客承受着更多的损失代价。

受影响的旅客发现，之前一千多元就能买到直飞机票突然消失了，剩下的只能是转机到韩国、香港等地，时间上要多花好几个小时，有时甚至十几个小时；价格也从之前的几倍涨到了几十倍，并且一票难求。有人无奈地说，以前抢特价商品拼的是手速，现在抢机票拼的是“钱包厚度”。

这场混乱还暴露了人的决策问题，相关部门早在11月中旬就开始密集发提醒，外交部和文旅部门建议大家近期不要做非必要的日本游，多家航司也有配套动作，从11月15日到12月31日给个窗口期，提供改签或者退票的通道。虽然有预警、有服务，还是有很多人出发了，原因大概有两个：第一是已经付了一大笔钱，机票、酒店、签证之类的预付款可能达到两三万元；第二是因为一些酒店和保险是不可退的，放弃行程就等于确认会亏掉一部分钱。有人算了算账觉得“反正要亏两三千块，那还不如去”，然后赌一把“应该不会有问题”。这种用已支付费用来驱动继续出发的心理叫做沉没成本效应。

社交媒体也助长了这种侥幸心理，别人晒的美食、景点照片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而且出发那天航班查时系统有时候还显示正常，旅客的信心就更足了。到了临时取消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之前省下来的钱可能马上就被更高昂的返程费吃掉。

还有个现实就是很多人希望大使馆或者外交部会包机把我们接回来。这种想法很不切实际。使领国外的主要任务还是处理一些人身的突发安全事件，像遇到意外受伤或者人身受到侵害的时候去援助之类的，并非是要为你所有的经济支出承担责任的。官方态度是救人救急并非花钱给你的旅行买单。这件事网上也有很多辩论。有的人认为被困的人自作孽不可活，特别是那种知道自己要预警但还是要出门游玩。也有人觉得很多人都身无分文没有办法才走到了这样的两难境地，也不适合说他们都该怪谁的事情了。

这次事件还带给我们更广泛的意义。国际旅行不再是买张票就万事大吉了，在全球化时代，全球局势的变化能瞬间决定你的行程是否可行、成本多少。以后出门一定要有风险意识。上路之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担旅途中的损失。得问问自己几个问题：机票可以退改吗？酒店可不可以退呢？保险在国家发预警的时候会不会赔？要是国家发个提醒或者限制之类的，你敢不敢担起这些费用？万一被困在国外回不去家怎么办，你能承受时间上的折磨和精神上的煎熬吗？

保险的细则也要仔细看，很多人是在滞留之后才去看保险条款，那个时候发现类似官方预警免责之类的条款有很多，最后拿不到赔付。看到网上五星级酒店的好评就容易忽略退订条款，在这种风险面前，保险里的免责部分比酒店好评更重要。

个人的冲动消费不能指望公共资源兜底，国家和大使馆能做的就是保住生命安全，并不是要为每个愿意冒险的旅客埋单。出行前的选择不仅关系自己也影响社会资源分配，评判一个决定对错的标准不在于眼前便宜不便宜而是在于突发状况下能否承受后果。

这次滞留的代价是时间，金钱和精力。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堂课，以后付款之前多想想并不是多余的小心谨慎。给普通旅客一些实用建议：查看机票退改规则；了解酒店是否可以退款或者只能部分退款；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政府预警和旅行限制方面的免责内容；考虑在国家发出预警的时候是否愿意承担损失；思考自己能否承受回国之后高昂费用以及继续滞留的成本等等把这些事情列个清单然后一项项核对总比凭直觉决定好些

不要把美景当成是一定要占有的东西，景点不会因为今天没有人去而永久消失。将风险评估放在首位，权衡利弊，也许会比一时冲动省下一笔更大的损失。出行不仅仅是看价格和评价，更多的是对意外情况的预测与准备。

这次是贵重的一堂现实课，对于自己来说，出行的时候态度和行动要改变一下，学会在买票之前查清楚退改的条款、保险范围以及官方提醒，把这些放在第一位，在以后就不用闹心了。这个世界的情况会变，能不能回家安稳，往往就在你出发前那一瞬间的选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