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
前些天跑了一趟湖南浏阳。
回来之后只剩一句话。
浏阳比网上说的好太多了。
不吹不黑。
真是低调到过分。
网上一搜浏阳。
要么是“长沙周边一日游”,要么是“烟花爆竹基地”。
好像这个地方就只有烟花。
人一多。
就知道这城市被小看多少年了。
早上从长沙出发。
车一出城区。
两边就是一溜一溜的山。
绿得很实在的那种。
不是公园那种修出来的绿。
路边小卖铺门口。
老大爷就蹲着抽烟。
脸一抬。
随口一句“去浏阳啊”。
像打招呼一样自然。
近一点。
路边墙上开始出现“花炮之乡”“浏阳河”的字。
那一刻才反应过来。
小时候课本里那首《浏阳河》,说的就是这。
以前只会唱“浏阳河,弯过了九道湾”。
真看见河的时候。
才发现这河确实很会拐弯。
浏阳河在老城区这边转了一大圈。
河水不算特别清。
不过一靠近。
就能闻到潮潮的水气。
岸边的石板路。
一点都不新。
很多都是被人脚底磨得发亮的那种。
旁边大妈边走边跟人说。
“这条河从长沙那边一直绕回去的,我们从小就看着这水长大。”
听着就感觉这城市是真有人气。
不是为游客现搭出来的。
河边有个小牌子。
写着清末时候,浏阳这边搞过修堤,还有官员来过。
字不多。
不过能看出来。
这条河以前发过大水。
也留过不少故事。
说到故事。
浏阳最响亮的名号。
还是“花炮之乡”。
别看现在大家都在说环保。
但烟花这东西。
只要一过年。
谁心里都还装着一点。
浏阳人对烟花的感情。
很像山东人对煎饼。
不是搞个产业那么简单。
是从小到大的生活。
进了浏阳的花炮小镇。
路边一栋一栋厂房。
外表看着挺普通。
一问才知道。
有的厂里。
一整年能出货到好几个国家。
小时候在电视上看春晚。
觉得天上的烟花挺远。
在这里听人说。
很多大型晚会上的烟花。
都是从这些小城的厂房里出去的。
听得人脑子里那点“县城小作坊”的偏见。
瞬间被打脸。
一个本地小伙子边走边说。
“我们这边做花炮有上千年了。唐宋时候就有人写诗夸过。”
回去查了一下。
宋代就有浏阳人用纸筒装火药做爆竹。
后面慢慢有了烟花。
到了清朝。
浏阳花炮已经能进京里献给皇帝看。
现在市区里有个浏阳花炮博物馆。
真心建议去看一圈。
门票不贵。
馆不算特别大。
信息够多。
一进门就是老照片。
以前做花炮的老手工匠。
一张张黑白照片。
眼神都很专注。
角落里摆着旧的竹筒、纸壳、秤砣。
还有清朝留下来的花炮图样。
想起以前总听人说。
“浏阳人把一声响做成了世界生意。”
其实这背后。
真是几辈人一双双手。
一点点摞起来的。
最出名的烟花秀。
比如北京奥运会。
香港维港烟花。
多多少少都跟浏阳有关系。
在这城市走着。
抬头看天。
会莫名有种幻觉。
像是这个天已经被烟花试过很多遍。
市区不大。
老城区一圈走下来。
也就那几个路口。
但每个路口拐进去。
都能遇到一点跟网上说的不一样的浏阳。
巷子里晾着辣椒和腊肉。
红的挂一串一串。
风一吹。
就轻轻晃。
晒台上有人在翻豆子。
地上放着竹匾。
手一抓一松。
豆子哗啦啦滚下来。
有种很踏实的烟火味。
说到吃。
原本以为湖南就是长沙臭豆腐。
结果在浏阳。
被当地人用早餐教育了一轮。
早上跟着导航随便钻进一条街。
一看门头。
很普通。
白底红字。
“浏阳蒸菜馆”。
里面坐满了人。
门口小姑娘对着我喊。
“里面有位子,吃蒸菜不?”
进门一看。
脑子瞬间清醒。
一整排蒸笼。
一格一格。
堆得跟小山一样。
粉蒸肉、粉蒸排骨、梅菜扣肉、酸豆角肉沫。
全都装在小碗里。
盖着木盖。
服务员手一抬。
热气一下子冲出来。
带着酱香味。
顶着鼻子直往脑子里钻。
浏阳人吃蒸菜。
讲究一个“过瘾”。
桌上放一大笼米饭。
自个儿拿碗装。
蒸菜一份份算钱。
一不小心。
就给自己拿了四五碗。
这边人爱吃辣。
不过辣得很舒服。
不是那种要命的辣。
是吃着吃着。
鼻尖开始冒汗。
嘴里还停不下来。
隔壁桌大哥一边扒饭一边说。
“浏阳蒸菜搭配米饭,管饱。”
听着口气。
像是给出一道标准答案。
吃完早饭。
街上人多起来。
各种小吃摊慢慢冒头。
浏阳豆腐皮卷粉。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得好吃。
摊主把豆腐皮铺开。
里头卷粉条、酸菜、少量肉沫。
两面煎到略微焦黄。
刷上一层辣椒酱。
一口咬下去。
外头脆。
里头软。
嘴里那叫一个满足。
还有浏阳蒸豆腐。
白白的一块一块。
码在屉里。
蒸熟之后。
淋上酱油、辣子、葱花。
味道干脆。
很接地气。
不得不说。
浏阳对吃这件事。
是真的很上心。
菜量给得大方。
价格也扎实。
不会出现那种“网红城市溢价”。
问了下本地阿姨。
她笑着说。
“我们这边哪敢坑客人,消息传得快。”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浏阳现在虽然火得没到“全网爆”的级别。
但来玩的人也不少。
长沙过去一个多小时车程。
周末就有一堆人过来躲一躲人潮。
浏阳这边景点分得比较散。
真想玩舒服。
最好自驾。
车开着。
山可以慢慢挑。
村子可以随便进。
路上随便想停就停。
公交是有。
不过班次不算多。
去郊区的山和古镇。
坐车就有点折腾。
打车能打。
但一趟一趟下来。
花的钱也不少。
时间也卡得很死。
自驾的话。
一个好处。
是能专门绕去大围山看看。
大围山国家森林公园。
在浏阳东北面。
海拔不算吓人。
车能直接开到山腰停车场。
往上走的路。
两边全是树。
春天是云雾。
夏天是蝉叫。
秋天是红叶。
冬天是雾凇。
山上有个“观日台”。
当地人说。
以前文人喜欢上山看云海。
现在有时候运气好。
也能看到云从山脊翻过去。
山里还有一段关于“刘伯温”的传说。
说他当年路过这里。
看了山势。
夸了一句“此山将来必旺”。
是真是假不好说。
不过这个山。
确实靠着绿水青山。
给浏阳带来了不少人气。
山里空气很好。
鼻子里都是湿湿的草味。
走到一处小瀑布。
水从石头缝里冲出来。
不像那些人工景区。
这边的水声不大。
人一靠近。
心一下子就缓下来了。
再往下山路。
会遇到很多农家乐。
牌子很朴素。
“土菜馆”“山庄”。
院子里鸡满地跑。
菜都是门口菜地里摘的。
土鸡、腊肉、豆角、野菜。
炒一桌。
价格比长沙便宜不少。
肉给得也实在。
晚上住浏阳。
住宿选择挺多。
城区有商务酒店。
价格不算离谱。
基本一两百能拿下干净标间。
周边山里。
民宿也越来越多。
但这边民宿。
大多数还是家里人自己打理。
装修没那么花哨。
不过床单被子晒得都是太阳味。
晚上能听见虫叫。
适合想清净的人。
住的时候有个小建议。
能工作日来就别周末挤。
房价会低一点。
人也少很多。
吃饭、逛景点都轻松。
浏阳河边晚上挺热闹。
灯一开。
整条河像多了条光带。
岸边有人慢跑。
有人跳广场舞。
也有人拿着折叠椅坐在那吹风。
小孩在石板路上骑车。
一不小心就撞到长辈腿上。
长辈骂两句。
转身又塞一块西瓜给他。
那种生活气息。
是景点设计不出来的。
河边有个小亭子。
旁边立着块石碑。
写的是“浏阳河民歌”.
简单说了这首歌的来历。
民国时候。
这里的船工唱这歌解闷。
后来慢慢传开。
再后来上了舞台。
成了全国人都会哼两句的歌。
想想也挺神奇。
一条河。
一首歌。
从一个小地方。
一路唱到全国。
挺像现在浏阳做花炮。
叫声响。
响到全世界。
城里的新旧。
挤在一起。
街角有新的咖啡店。
再走几步是老茶馆。
小伙子点的拿铁。
旁边老爷子用盖碗喝茶。
一个刷手机。
一个摆龙门阵。
互不打扰。
也没谁觉得奇怪。
浏阳这种节奏。
对一个山东人来说。
很熟悉。
都是那种慢半拍的小城市生活。
不过人家多了点南方的细腻。
做菜重味道。
说话慢一丢丢。
脸上总挂着一点笑。
出门在外。
最怕的就是被当成“外地钱包”。
在浏阳这几天。
最大的感受是。
价格透明。
服务自然。
不热情到夸张。
也不会脸臭。
问路的时候。
一开口是外地口音。
很多人第一句就会说。
“慢慢讲,不急。”
然后把路一点一点画给你。
有时候还顺手说一句。
“你可以顺便去旁边那个地方看看,那边人少点。”
这种小提醒。
比什么宣传语有用多了。
互联网时代。
大家去哪玩。
都是先看攻略。
再看短视频。
很多地方被拍得像仙境。
现实一看。
滤镜一关。
全是坑。
浏阳刚好相反。
网上存在感不大。
真到了现场。
反而觉得。
这城市被低估了。
风景不算惊天动地。
吃的也不是那种精致摆盘。
是那种你一口下去。
心里立刻有个声音说。
“行,这地方以后还能再来。”
从浏阳回山东的路上。
车窗外还是一座座山往后退。
脑子里一直在想。
要是再去一次。
就不赶时间了。
慢慢在河边喝碗豆腐脑。
再去大围山晒半天太阳。
晚上找个河边小店。
点一桌蒸菜。
喝点小酒。
看远处哪家在试烟花。
那种一闪一闪的光。
不用拍视频。
也不用发圈。
只要自己心里记着。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