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市入选“旅游促进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计划”2025年度试点城市,名单只选出全国五座城市,大同成为山西省唯一入选。
消息落地,关注点集中在一个问题上,为什么是大同。
答案不在口号里,藏在地理位置、历史积累和今天的城市气质里,也体现在已经开展的文旅项目里。
试点计划面向旅游场景,目标是让不同民族的人在旅行中见面、交谈、互相了解,减少隔阂,增加信任。
做法不会停留在观光和拍照,会落在线路建设、场景打造、讲解内容、公共服务、活动策划这些具体环节上。
评价也不是空话,会看人流量构成、互动项目参与度、群众口碑、文化遗产保护力度,还会看当地百姓从中得到的实惠。
大同被选入这个计划,意味着这座城既有可看可感的文化资源,也有把资源变成真实体验的能力。
地理位置给了大同天然优势。
城市在山西最北端,紧挨着内蒙古草原,东边连着河北,南边接着忻州。
长城在这里分成内外两道,桑干河和御河贯穿南北,古人说“北方锁钥”,说的是这里挡得住外侵,也接得住来往。
路通,人就会走过来,货物也会跟着走,语言、习俗、信仰就会在一个地方碰面。
一个地方要办民族交流的旅游活动,交通要方便,地形要有故事,边界要能让人感到联系而不是阻隔,大同都具备。
历史把“大同”两个字的意思写进了城市日常。
北魏迁都平城,时间跨了近一百年,皇宫、庙祀、军营、街市都在这里扎下根。
鲜卑贵族在这里学习中原文化,改汉姓、穿汉服、讲汉语,农业和牧业在同一片土地上相互适应,制度也在磨合中完善。
汉人与鲜卑人日常生活在同一条街上,皮毛、茶叶、丝绸、陶器摆在同一个市集里,买卖之后一起吃饭,一起听戏,一起看舞。
辽金时期把寺院、城池、制度延续和改造,明清时期把关隘、驿站、城墙修得更稳固。
历史不是冷冰冰的时间表,是把不同人的生活揉在一起的过程。
一个城市要做交往交流交融,最重要的是人见了面不生分,有话聊,有事做,有东西互换,大同过去已经做到过这点。
文化遗产把这种融合留在石头、木头、河流和山脉里。
云冈石窟里既能看见西方风格的佛像,也能看见中原雕刻的讲究,还能看见草原审美的爽利。
每一尊造像都像一本教科书,告诉人们不同文化是怎么在同一块岩壁上留痕。
华严寺的建筑坐西朝东,延续契丹朝日的习俗,殿内彩塑又是汉式木构的工艺,信仰的表达在同一个屋檐下合了拍。
桑干河两岸有古人类遗址,有考古文化带,有迁徙路线,有生活印记,水路把人带来,把故事传走。
长城在战争时是防线,在和平时是走廊,和亲队伍从这里经过,互市在这里开张,人们在城墙脚下买卖,在烽火台下聊天。
恒山和雁门关、平型关把山路变成要道,商旅、使团、百姓都从这里走过,走在路上就有互动,走过山口就有交流。
旅游不是发明新的东西,是把这些已经存在、已经有意思的资源变成容易理解、容易参与的体验。
如今的大同没有把历史关起来,城市在用现代方式继续讲融合的故事。
沉浸式演艺把观众带进北魏的街巷和宫廷,让人在座位上也能感到当年的热闹。
《北魏长歌》《天下大同》把历史场景变成可观看的剧目,《如梦大同》把剧情和城市空间结合,观众走动,演员也走动,故事和街景混在一起。
展览把拓跋鲜卑的迁徙路径、辽金元的都城印迹摆在玻璃柜里,也摆在讲解词里,观众看文物,看地图,看手稿,看复原图,脑子里有了清晰的路线图。
跨省文化线路把呼伦贝尔、洛阳这些地方拉成一个线段,游客在不同城市之间走动,看到相同主题的不同表达,看到同一种信仰在不同土地上的不同样子。
旅行不只看风景,也看人心,人心在共同的记忆里靠近。
街头巷尾的生活也在给这件事加力。
城墙边能遇到会讲故事的老人,市集里能尝到不同做法的面食和肉食,夜市里能听到外地来的曲艺,早市里能买到草原来的奶制品。
饭桌上有辣有淡,有面有饭,有茶有酒,坐在一起的人不用想太多理论,吃几口就能熟络。
民族交流不需要口号,日常就是最好的桥。
入选试点的原因离不开简单的几条。
资源硬,故事真,路好走,人好接。
云冈石窟、华严寺、长城、恒山这些都是全国知名的文化地标,名气大不是唯一关键,关键是它们的内容本身就讲“你来我往”。
历史上这个地方就是民族接触的前沿,今天的城市也保持了开放态度。
交通有高铁、有高速、有机场,跨省来一次说走就走。
住宿配套丰富,价格层次多,来一趟不需要太多顾虑。
讲解员、志愿者、司机、店家习惯接待外地人,说话直白,服务耐心,陌生人进城不紧张。
旅游部门早就做过多地联动的尝试,剧目、展览、线路都有典型案例,试点需要的不是从零开始,是在已有基础上把骨架搭得更结实。
计划落地要看细节。
线路要围绕真实的交往点来设计,不能只看美景,要看人在哪儿互动。
桑干河沿线可以做“民族走廊”主题,把古遗址、村落、集市串起来,让游客在同一天里听到不同口音的故事,吃到不同做法的食物,摸到不同材质的器物。
长城段落可以做“边境互市体验”,摆一些有代表性的商品,安排做工演示,让人知道买卖怎么做,规则怎么定,说话怎么讲究。
恒山和关隘可以做“使团之路”,安排讲解员讲古代使节的礼仪、服饰、路线,让人知道走路不只是赶路,是一种文化表达。
活动要突出参与。
不能只看表演,要让游客动手。
剪纸、皮影、织绣、石雕工具体验这些都可以设定安全版本,让老人、小孩也能参与。
合唱和器乐可以安排不同风格的曲目,同台演奏,观众跟着哼唱,拍子慢一些,歌词易懂一些,让更多人进入状态。
讲解词要避开复杂术语,用简单句子讲清楚一件事,一个场景一个重点,一个遗址一个关键词,观众听完能复述,心里就有了印象。
服务要照顾各类人群。
许多参与者是老人和孩子,步道要平整,座位要多,厕所要近,饮水要方便,标识要清楚。
餐饮要有清淡和素食选择,口味要多样,糖盐控制要有提示。
导览要有慢节奏版本,步行距离短,讲解时间控制好,留出休息时间。
公交和出租车要加设接驳点,夜间活动要安排安全引导,志愿者要有人手,医务点要可见可达。
跨省团队要安排对接窗口,票务、住宿、餐饮一条龙不绕弯。
讲述要有分寸。
民族交流的主题很容易落入表面热闹,热闹看完就走,心里没有留下东西。
内容要避免刻板印象,避免把某个民族只用一种服饰、一道菜来代表。
讲不同民族的故事时,多讲普通生活,多讲共同需求,多讲互相帮忙的场景。
历史上的冲突要讲,也要讲解决办法,要讲互信怎么建立,规则怎么形成。
观众听到真实的复杂性,才会产生尊重。
保护要放在心里。
旅游活动人多车多,遗产地容易被磨损,自然环境容易被影响,安静的庙宇容易变得嘈杂。
路线要规划游客承载量,预约制度要执行,高峰错开要落实。
文物近距离观看要有限度,触摸要禁止或替代,演艺活动尽量离开核心保护区。
收益要和社区共享,让附近村民有稳定的岗位和收入,让人觉得这种活动是自己家门口的好事。
生态治理要跟上,垃圾分类要严格,水土保持要有方案。
评价体系可以更透明。
游客构成要统计,不同省份、不同年龄、不同民族的比例要掌握。
互动项目的参与次数要记录,满意度调查要常态化,投诉处理要有结果。
活动结束后,要在社区开会听意见,听到弱势群体的声音,知道哪里吵,哪里脏,哪里贵,哪里不方便,下一次就能改。
试点不是摆样子,是不断试错、不断调整的过程。
影响会体现在几个方面。
城市形象会变得更立体,不再只是一处古城或一处石窟,而是一条活生生的交流长廊。
居民收入会有增长点,餐饮、住宿、交通、文创都会有客户,农村会有新岗位,非遗会有新市场。
孩子会在活动里看到更丰富的中国图景,知道不同的人都在讲中国话、唱中国歌、做中国事,心里的归属感会更强。
老人会找到合适的旅行节奏,走一走,看一看,聊一聊,生活里有了新鲜的内容。
跨省来往会更频繁,区域合作会更顺畅,边界感会更弱,联系感会更强。
风险也要说明清楚。
过度商业化会让人只看到买卖,看不到意义;活动千篇一律会让人来一次不再来;票价失衡会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过度表演会让居民觉得打扰。
城市管理要守住底线,价格要有“红线”,活动要有“分线”,安静空间要有“保护线”。
媒体报道要讲人,不要只讲流量,要有真实的面孔、真实的故事,让人的感受成为事件的中心。
案例可以落在身边的场景。
一个内蒙古来的家庭在华严寺里听讲解,孩子问为什么寺院朝向不同,讲解员拿着图片解释契丹的习俗,也讲汉式木构的要点,孩子能听懂,也能记住。
一个洛阳来的老人在云冈石窟前坐下,听志愿者讲石刻里的手势和服饰,脑子里有了画面,离开时去买一本图录,回去慢慢看。
几个大同本地的小店和草原来的手工艺人互相教做法,一起摆摊,客人买到两个地方的东西,聊到两边的生活,心里觉得亲近。
城市尺度上的联系也可以再扩大。
和呼伦贝尔、洛阳合作做联合票,做联动讲解,做往返巴士,做跨城定点市集,让游客在两城或三城之间自由安排,把旅程的重点放在交流上,不放在赶路上。
学校之间做少年互访,博物馆之间做展陈互换,社区之间做厨艺互学,把看得见的文化活动延伸到看得见的人群,延伸到更长的时间。
大同的优势不只在资源,还在心态。
城市对外地人不设门槛,老街对新业态不排斥,公共空间对活动开放,政府部门对合作积极,居民对游客友好。
试点工作需要这样的气质,才能把复杂的工作做成细水长流的日常。
把融合做成日常,交流就不会停在节庆,交往就不会停在活动,交融就不会停在口号。
对未来的期待可以具体。
到2025年,主题线路更清晰,活动日历更稳定,跨省合作更顺畅,讲解词更朴实,志愿者更专业,无障碍设施更完善,社区收益更公平,观众反馈更真实。
游客从不同地方来,走在同一条路上,听到同一种朴素的话,看到同一种温暖的笑,心里会觉得这趟值。
城市会因为这件事变得更柔软,也更坚实。
我的看法是大同应该把“交往、交流、交融”做成一件细致的生活事,不靠大声喊话,不靠一时热闹,把路修好,把话讲明,把人照顾好,让不同的人在同一个地方安心、舒坦、愿意久坐。
把历史的厚度变成当下的温度,把地理的优势变成日常的方便,把文化的多样变成真实的尊重。
试点的意义在这里,民族的力量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