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家庄可以大声向世界宣布:我是响当当硬邦邦的世界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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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冬天在长春忍不住对石家庄的思念,推出了《沧桑如梦---那时的石家庄》,也还是在那个时候耳边经常响起儿时曾经熟悉的乡音,就写了《正定、新乐、获鹿、深泽,如何发音才能证明你是土著石家庄人》。虽然每年都有回石家庄的机会,有事忙起来会好一些,一旦静下来就会特别想念远隔一千三百公里的家。这二十多年来关于石家庄方言土语的文章应该不少于二十篇,说略微有些研究也不是什么骄狂的妄语痴言,这篇文章应该和我之前推出的《痴语梦呓集》一个风格,那就是很不着调的喊出石家庄就是世界庄。

我们的城市石家庄是一个很拧巴很尴尬的存在,河北大地上最好的位置生生被掏心掏肺的分裂出一个北京一个天津,散装的河北省就再也产生不了一个能令众多兄弟城市心悦诚服的省会。承德、保定、张家口都当过省会,承德在清朝就是当之无愧的夏都,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中心城市。邢台和邯郸在历史上还都当过都城,秦皇岛距离石家庄很遥远还是事实上的当代夏都。经济上又长期被唐山压制,兴起仅一百多年的石家庄如果不是还能拎出点厚重的历史文化说事,拧巴又尴尬的石家庄在自卑的同时自信心也时时爆棚。

于是几年前当“国际庄”这个充满自嘲自嗨、自娱自乐的词汇横空出世后,石家庄人的热情被彻底点燃,迅速蹿红网络的同时就连官媒也开始频繁使用,彷佛我们的城市一夜之间真的已经跻身于国际大都市行列,有点调侃有点戏谑的国际庄在石家庄着实红火过一阵,其实那几年正是石家庄GDP排名最低的至暗时刻,都排到全国城市第40名了还鼓着腮帮子说自己是什么国际庄,我们就是在以这种诙谐幽默来坦然面对尴尬,这种心境2020年我在《国际庄也就是说说而已,不能当真的》这篇文章里就进行过深入剖析。

那时候的城市口号就是要建设四最国际大都市,人穷志不短是很令人敬佩的美德,但脱离实际好高骛远就会让目标变成纯粹的口号,中国排位三四十名的城市都可能成为国际大都市,那全世界得有多少国际大都市,中国有资格跻身国际大都市的也就是北上广深,其它的想都别想。当下石家庄官方媒体宣传时必提的现代化国际化美丽省会城市也不会存在太久,这种苍白雷同到极其乏味的口号还不如国际庄更能引起共鸣更有人情味。但是苍天已经给石家庄天造地设的准备了一个更响亮、更贴切、更完美的名字:世界庄。

许多时候在石家庄方言里,家是念作界(jie)而不是(jia),比如小时候说:咱们去你家(jie)玩吧!俺家(jie)皮球没气了。几乎和家发音一样的比如庄稼的稼的发音也是(jie),比如:你家(jie)庄稼(jie)比俺家(jie)庄稼(jie)长哩真好!于是一个在石家庄周边普遍存在的现象就犹如天助一般,正定、藁城、鹿泉、栾城、元氏、新乐、无极等都将石家庄读作世界庄,这一现象之前的方言文章里就曾经提起过,只是没有做进一步的阐述和延展,如此这般石家庄在还是普通村庄和迅猛发展的时候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世界庄。

都说名不正则言不顺,石家庄这个名字虽然带着些乡土气息,却在全国各地拥有许多同名者,今年春天在泉州还写了一篇题目是《只有一个城市在全国拥有不计其数的同名兄弟,它就是石家庄》的文章,没有听说有谁嫌自己名字难听。从1907年京汉铁路和正太铁路交汇算起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蕞尔小村发展壮大成过千万人口的省会城市,这在中国近现代城市发展史上也就深圳可以与石家庄相比。百年发展史足以让石家庄充满自信,也难怪那些年会泛滥到连官方媒体也跟着自嗨为国际庄。

更早的时候石家庄还被称为“天下第一庄”,至今石家庄酒厂还有一款酒就叫天庄,那时由于自己见识短浅也曾经跟着为天下第一庄鼓掌叫好。后来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天下第一庄,山东省枣庄市有个台儿庄区,曾经发生过著名的台儿庄大战,为了发展旅游重新修建了台儿庄古城,还拿出乾隆御笔“天下第一庄”来和石家庄争抢天下第一庄的荣誉,人家就连兰陵古雅的地名都没用,仅凭枣庄、台儿庄两个土的掉渣组合就把石家庄挑于马下,我们拥有常胜将军常山赵子龙又能如之奈何,于是天下第一庄渐行渐远。

虽然没有保住天下第一庄的称呼,那时的石家庄却是中国工业重镇,拥有完善的工业体系,许多产品在同行业都是佼佼者,三四十年前石家庄在全国工业城市中绝对是第二方阵的领头羊。去年想起那时全市上下班时间各个工厂的壮观景象还撰写了《曾记否,石家庄的工业企业和工业品牌很厉害,还能再来一次吗》的文章追思过去的辉煌,那时的样子才是世界工厂的面貌,才是我们最牛气的时刻,才是距离世界庄最近的阶段,才是产业工人最扬眉吐气的黄金时期,那时合肥、郑州、济南都是小弟,枣庄就更不值一提。

那些年还有个全国糖酒会可以让石家庄像过狂欢节一样的热闹,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那些年还有新华市场和南三条让石家庄天天像过年一样热闹,有多少福建人、浙江人、安徽人、江苏人、河南人将这座城市当成第二故乡,后来也没有后来了。那些年石家庄的军校在全国影响力巨大,街头经常能看到亚非拉的外国学员,是国际庄的具体表现,更是世界庄的精彩贡献,后来那些军校就大多成了分校区。这几天从官方到民间都在为入选“活力之城案例”欣欣然,在我看来若论城市活力上个世纪末的石家庄才是名副其实。

那时候几乎每个乡村都有几个甚至更多的乡镇企业,后来也不仅仅是优胜劣汰的原因,还是真的和环保有关,我的感觉是有个无形的大手在操弄着这一切,护城河里是不允许有水生植物,太过茂盛有可能会有安全隐患。后来那些曾经朝气蓬勃的乡镇企业基本都退出了市场,后来那些福建人、浙江人、安徽人在积累了一些财富、技术后返乡创业,今年春天我在福建泉州就看到他们三四十年前,曾经在石家庄收购旧阀门维修后再售出,如今泉州南安已经是世界著名的阀门之都,而我们的许多行业已经彻底的退出了舞台。

工业疲敝导致就业艰难,工业制成品难以形成石家庄影响力,接着就是工资奇低,市场萎靡,要不是生活所迫我如何能四十八岁开始北漂,看看身边亲戚朋友的孩子高校毕业后有几成回到石家庄,从全国前二十名倒退到全国四十名,还奢谈什么国际性、世界性,这样不忍卒读的战绩只能让最具幸福感城市、最具人才吸引力城市、最佳科技产业创新城市等桂冠都显得苍白无力。传统产业大多都搞黄了,又搭不上新质生产力的快车,刚刚公布的2025年度中国软件高质量发展TOP30软件园区,有唐山却没有我们石家庄。

唐山2024年已经迈进GDP万亿城市俱乐部,而石家庄仅为8203亿元,要实现2025既定目标难度很大。都说世界钢铁看中国,中国钢铁看河北,河北钢铁看唐山,谁敢说唐山这座城市不具备国际性、世界性,如今唐山也开始在高新技术产业持续发力,石家庄走出河北走向国际走向世界的路有多漫长是显而易见的。城市胸怀是有容乃大,还有当家人的眼界格局也很重要,《一副天下少有的好牌,却被石家庄打得稀烂》《石家庄历届领导欠1100万百姓一个说法》等文章屡屡被删,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是不是能豁达点。

未来的石家庄无论是打造国际庄还是世界庄,要充分体现国际性和世界性就需要在这几个方面突出重点:一是高校水平的显著跃升,二是交通体系的持续完善,三是工业体系的优化培育,四是就业途径的日渐多元,五是独具特色的美食文化,六是兼容并包的城市性格。天下第一庄有城市跟我们争抢,我们很绅士的拱手相让,国际大都市距离我们很遥远,也几乎没有可能和北京、上海、纽约、伦敦、巴黎等近身相搏,当我们发现自嗨式的国际庄也逐渐远去,那就让世界庄这个苍天所赐的独特城市符号,更响亮更完美。

2025年12月1日于正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