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
前阵子跑了一趟四川阆中。
不吹不黑。
阆中比网上说的还好。
出发前只知道一句话。
“阆中是中国四大古城之一。”
另外一句是。
“张飞在这儿当过镇守将军。”
脑子里大概就一个画面。
老城一条街。
红墙灰瓦。
人多到挪不动脚。
到了阆中才发现。
这地方啊。
是拿时间在慢慢熬味道。
从火车站出来往市区走。
路边有嘉陵江。
水面宽。
天要是晴。
水面反光晃得人眯眼。
风一吹。
身上的热气一下就下去了。
江边很多本地大爷在钓鱼。
小马扎一支。
塑料桶一放。
看样子一坐就是一上午。
一旁就是不少游客。
一看就知道是外地来的。
背个包。
手里拎着奶茶。
这边走那边看。
古城入口那块大牌坊很显眼。
灰色大石头。
“阆中古城”四个大字。
拍照的人一波接一波。
大家刚进城。
都会习惯性抬头看看这四个字。
大概是想确定一下。
门牌号没走错。
一进城。
街就是典型的川地味。
青石板地面。
下雨打湿以后更好看。
两边是木头门面。
门楣上红色的牌匾。
写着“张飞庙”“贡院”“科举博物馆”这些字。
看着就挺上头。
先说张飞庙。
不少人冲这儿来的。
三国里张飞在阆中当过巴西太守。
简单说就是当地一把手。
《三国志》里还真有记载。
阆中人后来很服他。
觉得这人虽说脾气大。
但管事有本事。
打仗也不含糊。
庙里头供的是张飞像。
黑脸虬髯。
往那儿一坐。
表情挺严。
门口两尊石狮子。
被摸得油光发亮。
导游说。
有人考公务员。
有人做生意。
都来摸一下。
图个“办事带点张飞劲儿”。
庙里香味不算冲。
院子干干净净。
砖墙上画着三国故事。
《长坂坡》《当阳桥》。
一幅一幅排着。
看着就像翻老连环画。
离张飞庙不远。
是阆中贡院。
这地方让我这种山东人。
一下就想起咱老家的“书香门第”那一套。
以前要想当官。
都得在这类地方赶考。
阆中贡院修得很规整。
一间一间的小号房。
就是考场。
石板地面。
木板隔开。
一个人一个小格子。
进去一关门。
真的是“与世隔绝”。
墙上挂着当年的考题。
写得我一个字也不想抄。
只想赶紧走。
想到当年书生。
挑着灯笼走进来。
坐一夜。
写一夜。
写完交卷。
就等命运给不给机会。
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敬。
阆中的老街说长不长。
但是巷子特别多。
往里一钻。
就容易走出别的味道。
有的巷子窄得两人错身都得侧一下。
墙上抹的是白灰。
上面晾着衣服。
裤子在风里飘。
下面就是一个小桌。
摆着热豆花。
旁边放辣椒油和葱花。
坐下来一碗。
豆花一入口。
嫩得不行。
加一勺辣椒油。
味道就立起来了。
阆中人早饭很爱吃这个。
看着旁边大爷。
边吃边抽烟。
一碗下肚。
一天算是开机了。
四川嘛。
该有的辣肯定不会少。
但阆中的辣。
不算那种一口上头的狠劲。
更多是“后劲慢慢冒出来”。
口味对北方人很友好。
最出圈的就是阆中牛肉。
老街上随便一条巷子。
都能看到写着“阆中牛肉”的小店。
橱窗里一盘一盘红亮的牛肉。
切得很整齐。
外面红。
里面透点深色。
一看就有味道。
店里一般按两卖。
也有真空小包装。
方便扛回家。
第一口下去。
外皮有点干香。
嚼开以后有股子卤味。
带一点点甜。
不过不腻。
配上本地的高粱酒。
一杯下去。
嘴巴马上就懂这城市的节奏。
还有一个不得不说的。
保宁醋。
这醋在四川名气挺大。
老牌子。
说是从唐代就开始做。
嘉陵江边的水。
加上当地适合酿醋的气候。
慢慢熬出了一种“有点温柔”的酸。
不像一般醋那么冲。
用来拌凉粉。
味道刚刚好。
阆中的保宁醋文庙对面就有卖。
店里有大缸。
上面写着年份。
“几年陈”“十几年陈”。
真想买。
建议带有扣的塑料瓶。
路上不容易洒。
说回逛城。
古城里最舒服的时间。
真不是白天。
白天热。
人多。
很多跟团的挤在主街拍照。
要是想安静一点。
建议早上七点多进城。
南方的早上。
空气很湿。
青石板上还微微有点水光。
卖早餐的摊位刚摆出来。
蒸笼盖子一掀。
白气往上冒。
香味一层一层往外扑。
这时候街上基本都是本地人。
买菜的阿姨。
送货的小三轮。
脚步都是熟门熟路。
晚上是另外一番样子。
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
红灯笼在木房子上挂着。
风一吹轻轻晃。
河边酒吧的歌声传过来。
不闹。
反而挺配这个小城。
阆中古城边上就是嘉陵江。
江水一线过去。
把整个城市的节奏拉慢了一点。
想偷懒。
可以坐船。
古城码头那边有游船。
一圈大概四十分钟。
船上会简单讲讲阆中的来历。
“阆”这个字。
古人说是天上的一块风水宝地名字。
所以后来这里也就用了这个字。
也算是借点好彩头。
江面上风一吹。
人会不自觉安静下来。
有人会说。
阆中很火。
是不是到处网红店。
其实那种“统一风格”的网红咖啡店也有。
不过大多集中在城边几条新修的街。
真要看老味道。
还是往里钻巷子。
那才是生活气。
像有条巷子专门卖香肠腊肉。
门口挂得满墙都是。
红的一排。
黑的一排。
老板切下一小块递过来尝。
不用讲太多宣传词。
吃完自己知道要不要买。
再说说住宿。
古城里客栈挺多。
木结构的那种。
看着都挺有味道。
但有一点要说清。
木头房子隔音真不太行。
运气不太好。
碰到隔壁喝酒聊天到半夜的。
那一晚上基本别睡。
睡得浅的。
建议选古城外边一点的酒店。
步行十来分钟也不远。
价格比景区里的便宜不少。
环境还更安静。
自驾来阆中。
算是非常方便。
从成都走高速。
一路基本都是平路。
服务区多。
油价和平时差不多。
车停的问题。
古城外围有几个停车场。
价格透明。
按小时算。
别想着把车直接往古城门口一横。
路窄。
堵了人家也堵自己。
要是不自驾。
也能玩。
阆中城不大。
步行就够。
实在走不动。
景区里有那种小电瓶车。
按路段收钱。
上车前问清价格。
别不好意思。
问清了心里踏实。
再说吃的。
阆中古城里有不少“统一招牌”的连锁小吃。
看着都差不多。
味道也就那样。
真想吃本地味。
可以多留点心思。
一个小招。
中午十一点左右。
看哪家店里坐着的本地人多。
手里端的是大碗饭。
这种店一般不会太差。
比那些门口吆喝的靠谱。
再说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锦屏山。
离古城不远。
山不是那种一眼看着就吓人的高度。
慢慢往上走。
山路旁边有很多寺庙。
其中风水博物馆挺特别。
阆中号称风水文化发源地之一。
这里挂着各种罗盘。
墙上画着“天圆地方”“八卦五行”。
虽然不一定都看得懂。
但能大致感到。
古人很认真地琢磨过。
怎么跟山水相处。
山上有地方可以远眺。
整个古城就在下面摊着。
嘉陵江像一条带子。
绕着城转了个弯。
站那儿吹一会儿风。
好像能把一身燥气吹走。
阆中的节奏。
用一句话来形容。
“适合把手机丢一边。”
不是那种必须一天打卡一堆地方的城市。
这地儿更像是。
你找个角落坐住。
它自己会慢慢把故事端出来。
建议的行程。
一般两天够用。
第一天。
就在古城里转。
张飞庙。
贡院。
文庙。
边走边吃小吃。
下午可以慢慢晃到江边。
坐船。
晚上回古城。
吃一顿牛肉火锅。
第二天。
早上上锦屏山。
中午下山吃点简单的。
下午看看风水博物馆。
再随便逛逛街。
差不多就可以返程。
工作日来更舒服一点。
古城里人不会挤成一团。
吃饭也不用排太久。
很多店老板有空跟你多说两句本地故事。
听着听着。
就更懂这城。
阆中没有大城市那种“非去不可”的地标。
也没多少“拍照就走”的摆拍点。
但有的是。
慢慢泡出来的一点一滴小细节。
像街角一棵老树。
树下石凳。
刻着“清光绪几年修”。
像墙角一块石碑。
写着哪年哪年嘉陵江发过大水。
老百姓怎么一起修堤。
这些东西。
不会主动冲到你眼前。
得自己多看看。
才能碰上。
离开阆中的那天早上。
站在嘉陵江边。
远处雾气还没散完。
江上的船慢慢往前飘。
古城的屋顶露出一排排灰瓦。
耳边传来几声卖早点的吆喝。
那一刻突然有个想法。
这个地方。
过几年再来。
应该还是这个味道。
不急。
不吵。
一点点往你心里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