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老两口在福州住半年：清晨早市到江滨落日一走不想回

他俩是北京人，去年11月搬到福州，租在闽江边小区，10楼，屋里开窗就能听见江面马达声。开始两天不习惯，床单一夜就潮，电热毯救了场面，社区大爷说“开除湿，别硬扛”，第二周就顺了。

早上6点半，他俩去三坊七巷赶早市，地铁一号线南门兜出来走十来分钟，石板路还湿着，榕树根垂下来，摊主把鱼丸一锅一锅捞，12块一碗，白胡椒一抖，葱花一抓，老头先尝，点头，老太太说“不晓得是汤好还是丸好”。旁边卖肉燕的大姐说“要不要太平燕”，他俩以为是放燕子那玩意儿，愣住，大姐笑半天，14块一碗，最后还是加了。

中午有时去上下杭，骑楼阴凉，石阶窄，老人们坐门口剥橄榄，给他俩递两颗，先酸后回甜，老太太嘴上说不行，手上又拿第二颗。碰上民俗队敲鼓，孩子围一圈，老头举手机拍，手抖，边上福建阿姨说“我帮你拍”，换言之，就是热心。

鼓山得挑阴天上，早上8点吃完锅边糊配虾酥再出门，古道台阶不陡，榕树把路遮住，半山腰有茶摊，纸杯5块，一股茉莉味，茶摊老伯问北京冷不冷，老头说“干得嗓子冒火”，老伯回“这边湿，慢慢就好”。说不准哦，这句真灵，到了1月，他的老咽炎轻了，医院拿的雾化次数也少了。

他俩也有小磕绊。第三周，阳台滴水，楼下阿姨上来敲门，以为他俩乱拧龙头，口气不太好，管家过来查，结果是外墙密封老化，阿姨道歉，老太太摆摆手“没事，谁住谁糟心”，后来电梯口遇上还能互相递菜，算是解开了。

傍晚固定去江滨公园，17点半左右，江风一来，衣服不贴身，跑道上人不挤，小孩在草地放风筝，线轮嗡嗡转，情侣坐长椅低声说话。他俩碰到卖鱼丸的小推车，摊主福建口音重，反正就一句“趁热”，老头每次都加胡椒，不加醋，老太太加醋，不加辣，谁也不说服谁。

西湖公园要挑上午10点，人不算多，茶馆里点壶茉莉花茶，配盐津橄榄，小风一过，袖口有淡味。隔壁桌聊女儿工作，上海还是杭州，老太太听了皱眉，下午打电话给北京的闺女，闺女问“春节能不能回来看孩子”，两头拉扯，老头说“票难抢”，其实心里也舍不得，反正说明早再定，家里微信群都在催。

他俩身体这半年变化挺实在。老太太的手背不脱皮了，面霜从厚的换成清爽的，老头夜里不咳成那样了，福州气象台天天播湿度七成多，温度10来度，衣柜里短袖长袖混着放，太阳一出来，就把被子丢阳台，两个小时就干透。

三坊七巷有时候挤，他俩就转去郎官巷，摸严复故居那扇老木窗，雕花有棱，他俩不懂行，反正就说“细”。文儒坊门口师傅修油纸伞，刀子下去均匀，游客围着看，目光全在他手上，没人出声。师傅抬眼说“别靠太近，手快”，老太太往后挪了半步。

邻里慢慢熟了，门口老陈会留半斤海蛎，说“今天鲜”，他俩拿锅一煎，洒葱碎，盐少放，闽菜口味轻一点，换言之，就是鲜味先走。半夜下雨，凌晨见地上全是榕树叶，物业扫得快，老头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真说一声“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