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我和老伴对三门峡的认知还停留在“黄河边的工业小城”——想着趁闲转两天就走,没成想一待就是七天,每天都被新鲜惊喜填满,临走时竟满是不舍。原来这座藏在豫西的城市,没有喧嚣的网红打卡点,却凭着生态的灵秀、人文的厚重、美食的实在,成了我们近年最难忘的慢游目的地。
没来之前,总觉得重工业城市该是灰蒙蒙的模样,可三门峡的绿意和清水,着实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我们住的湖滨区,步行十分钟就到天鹅湖国家城市湿地公园,虽没赶上11月至次年3月“万鸟齐飞”的盛景,但澄澈的湖面、随风摇曳的芦苇荡,还有不时掠过的水鸟,已然让人心旷神怡。
清晨和老伴沿着环湖绿道散步,空气里混着草木清香和黄河水的湿润,路边长椅上,本地老人摇着蒲扇闲聊,说这里夏天平均气温比市区低5℃,是天然避暑地。后来自驾去百里黄河生态廊道,一边是奔腾的黄河碧波,一边是层叠的绿树梯田,沿途能看到露营的家庭、骑行的年轻人,还有牵着狗散步的市民,这幅“人水和谐”的画面,很难和“工业城”的标签联系起来。最难忘的是黄河公园的落日,站在观景台望着“人门、神门、鬼门”三道峡口遗迹,落日熔金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老伴忍不住念叨:“这风景比不少收费景区还过瘾!”
最让我们震撼的是陕州地坑院,堪称“地平线下的活化石”。没来之前,压根想不到有人会把家建在地下——顺着石阶往下走七八米,坑底竟藏着完整的四合院,四面窑洞整齐排列,中间天井种着月季和青菜,鸡犬相闻,真正应了“进村不见房,闻声不见人”的老话。
我们走进一户改造为民宿的院落,主人大妈热情地招呼我们喝山楂茶,说这地坑院冬暖夏凉,夏天外面30多度,窑洞里才20℃左右,不用开空调也舒坦。在院里看了陕州锣鼓书表演,地道的豫西唱腔配上锣鼓节奏,越听越有味道;还跟着大妈学了剪纸非遗,指尖捏着红纸剪出简单的喜字,仿佛摸到了千年民俗的温度。除此之外,虢国博物馆的车马坑让人大开眼界,一排排西周战车整齐排列,青铜器上的云雷纹依旧清晰,讲解员细说“假虞灭虢”的典故,让我们对这座城的历史有了全新认知;函谷关的青石板路蜿蜒向山谷,站在关楼上远眺黄土沟壑,仿佛能听见当年的驼铃声,老伴感慨:“这趟才算真正读懂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原以为豫西美食只有烩面,没想到三门峡的滋味竟如此丰富,而且每一口都透着实在。每天早上,我们必去湖滨区老城的李家羊肉汤馆,15块钱就能喝到一碗奶白醇厚的羊汤,撒上蒜苗、浇点辣油,配着现烤的死面烧饼——泡在汤里不散不烂,外酥里软,老伴连喝三天都不腻,说“比城里大馆子的汤还地道”。
在地坑院尝了陕州十碗席,七热三凉全是农家菜:酥肉软烂脱骨、扣碗香浓入味、粉条炖菜吸满汤汁,用“穿山灶”慢炖出来的滋味,带着柴火的烟火气,吃着格外香。最惊艳的是灵宝肉夹馍,烧饼烤得金黄酥脆,一掰就掉渣,卤肉炖得瘦而不柴、肥而不腻,浇上一勺卤汁,夹在热馍里满口喷香,7块钱一个就能吃得很满足。傍晚逛黄河广场夜市,涮牛肚、炒凉粉、水花佛手糖糕一溜排开,糖糕刚出锅时酥到掉渣,玫瑰流心馅甜而不腻,据说还是当年慈禧途经时点赞的小吃。摊主们都格外热情,买灵宝苹果时,老板硬是多塞了两个,笑着说“自家种的,尝尝鲜”,这份不掺假的实在,比美食更暖心。
这七天,我们没赶过一次早高峰,每天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吃顿早餐,再选一个想去的地方逛逛,累了就找个凉亭歇脚,日子过得格外惬意。三门峡的交通特别方便,市区公交1块钱就能到天鹅湖,去地坑院坐陕州1路公交只要半小时,打车起步价便宜,司机师傅还会主动推荐小众景点,说“你们老人慢逛,去函谷关早上去凉快”。
住宿也超出预期,我们住的湖滨区快捷酒店,200多块钱一晚,房间干净整洁,步行5分钟就能到夜市和公园,晚上逛完直接回去,特别省心。物价更是亲民,两人一顿正餐五六十块钱就能吃得丰盛,买一箱灵宝苹果才二三十块,脆甜多汁,比超市买的新鲜多了。这里的人都透着股实在劲儿:问路时,大爷怕我们走错,领着走了半条街;在虢国博物馆遇到本地退休老师,主动给我们补讲历史典故,聊得不亦乐乎;景区里的工作人员看到我老伴腿脚不便,还特意指了无障碍通道。
临走那天,我们打包了观音堂牛肉、陕州糟蛋,还有两箱灵宝苹果,心里满是不舍。原来三门峡从不是“没亮点的小城”,它有黄河的壮阔、天鹅的灵动,有地下古村的奇趣、千年文脉的厚重,更有街头巷尾的烟火暖意。
如果说旅行是寻找生活的另一种可能,那三门峡给我们的,就是最踏实、最惬意的答案。下次我们打算冬天再来,看看上万只白天鹅齐聚湖面的盛景,再在地坑院里住上几天,好好感受这座豫西小城的慢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