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在河南黄河边长大的庄稼人,一辈子见惯了修大坝挡水,挖水渠引水,咋也想不到四川都江堰这地方,没有大坝没有高墙,就靠三个石头堆的玩意儿,能把江水治得服服帖帖,还管用了两千三百多年。
俺老家黄河边上,不管是老辈人修的大堤,还是后来建的小浪底,都是靠“堵”靠“拦”,洪水来了就加高堤坝,旱了就抽水浇地,哪见过这么省心的治水法子,江水自己分流,自己排沙,自己灌溉,跟长了脑子似的。
去之前我还跟俺老伴儿念叨,这都江堰八成是个现代大工程,水泥钢筋堆起来的,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傻眼了,鱼嘴就是江心一个弯弯的石头坝,飞沙堰是岸边一道矮矮的石埂,宝瓶口就是山体凿开的一个豁口,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寒酸,可就是这三样东西,把岷江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听景区里的讲解员说,这是公元前256年秦国的李冰父子修的,那时候没有起重机没有混凝土,全靠人工凿山开石,还想出了“深淘滩,低作堰”的法子,意思就是把河床挖深点,堤坝修低点,让水自己找路走。
俺们河南人治水,讲究的是“人定胜天”,跟黄河硬碰硬,可都江堰这里,讲究的是顺着水的性子来,这思路真是太邪乎了。
逛到中午的时候,俺们在景区门口找了个小摊,吃了碗冰粉,五块钱一大碗,甜滋滋凉丝丝,比俺老家的凉粉清爽多了,摊主是个本地大叔,他说成都平原能成天府之国,全靠这都江堰,上千亩的田地不用愁浇水,种啥长啥,这都是老祖宗留下的福气。
咱就是说,这古人的智慧真是不服不行,比咱现代的工程师还会琢磨,没有花里胡哨的设计,全是实打实的管用。
俺们逛完都江堰景区,本来想直接回酒店,结果跟着人流走到了旁边的西街,这一逛可真是意外之喜,这条街看着不起眼,全是青石板路,两边的房子都是两层木头楼,跟俺们河南的古镇不一样,川西的房子屋顶翘翘的,窗户雕着花纹,看着别有味道。
后来才知道,这条西街是松茂古道的起点,古时候是茶马古道的商贸集散地,马帮从这里出发,带着茶叶盐巴去藏区,再拉着皮毛回来,现在虽然没有驼铃声了,但街上全是小吃摊和小铺子,烟火气十足。
俺们在街边一个老茶馆坐下,点了两杯盖碗茶,三块钱一杯,茶叶泡在粗瓷碗里,水一冲香气就出来了,喝着解腻又解渴,茶馆里有几个本地老人在聊天,听他们说这条街有上百年历史了,地震后重修过,还是保留了原来的样子。
俺们还吃了街上的葱葱卷和红糖糍粑,葱葱卷是用面皮裹着土豆丝炸的,蘸上辣椒面,香酥脆嫩,红糖糍粑糯叽叽的,淋上红糖汁,甜而不腻,比俺老家的糖糕还合胃口。
实锤了,景区最好看的不一定是收费的,免费的西街反而最有看头,没有那么多商业化的吆喝,全是本地人慢悠悠的生活节奏,走在石板路上,看着两边的老房子,就像回到了老辈人说的旧时光。
俺们还看到西街口有个松茂古道的石碑,上面刻着“三垴九坪十八关,一锣一鼓上松潘”,听旁边的导游说,这是当年马帮走古道的真实写照,想想那时候的人真不容易,靠脚力翻山越岭做买卖,现在交通方便了,这条古道也成了游客怀古的地方。
从西街出来,就到了南桥,这座桥看着气派得很,雕梁画栋的,桥身有很多花纹和诗句,听说是1878年就修建了,后来被洪水冲毁过好几次,又一次次重修,现在的南桥是2008年地震后重建的,看着比原来更结实更漂亮。
白天的南桥特别热闹,桥上全是乘凉的本地人,有摇着蒲扇聊天的老人,有追着打闹的小孩,还有摆摊卖小吃的摊贩,炸土豆、烤红薯、凉面,香味一阵阵飘过来,江风一吹,凉快得很,比俺老家夏天村口的大树下还舒服。
俺们在桥上找了个台阶坐下,看着脚下的岷江水流得很急,却一点也不泛滥,都顺着河道乖乖地流,这都是都江堰工程的功劳。到了晚上,南桥的灯一打开,可真是惊艳到我了,桥身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金,灯光照在江面上,水面波光粼粼的,当地人叫这“蓝眼泪”,远远看去,就像江面撒了一层星星,比俺们河南开封的清明上河园夜景还好看。
晚上的灌县古城也活了过来,街上全是逛夜景的人,小吃摊前排起了长队,俺们又吃了一碗红糖冰粉,一碗叶儿粑,叶儿粑是用芭蕉叶包着糯米做的,里面有豆沙馅,吃起来软糯香甜,一点不腻。
这性价比直接拉满,花几十块钱门票看了千年水利工程,还能免费逛古街看夜景,吃的喝的都不贵,比去那些收费贵还没啥看头的景区划算多了。俺们还发现,南桥旁边有个老书店,白天安安静静的,晚上也开着门,里面卖的都是纸书,跟旁边热闹的夜景形成了鲜明对比,真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方。
俺们在都江堰待了三天,总结了一些实在的经验,给以后要去的老乡们提个醒。首先去都江堰景区,别选节假日去,人太多挤不动,工作日去最好,早上八点进园,凉快人少,能慢慢看。景区门票80块钱,有老年证学生证的一定要带上,能省钱,进园可以从4号门进,坐扶梯上玉垒阁,能看到都江堰全貌,还能看到成都平原和青城山,视野特别好。
逛景区的时候别瞎跑,跟着指示牌走,鱼嘴、飞沙堰、宝瓶口这三个地方一定要看,不然等于白去,讲解员的话可以多听听,能知道不少老故事,比自己瞎逛强。
然后是吃的,别在景区里吃太贵的馆子,出了景区去西街或者南桥旁边的小吃摊,冰粉、葱葱卷、红糖糍粑、青城老腊肉都可以尝尝,味道正宗还便宜,不能吃辣的跟老板说微辣,不然舌头会受不了。
住的地方选在灌县古城附近,客栈民宿很多,价格不贵,晚上逛完夜景回去方便,订房的时候问问有没有电梯,有没有热水,别光看宣传图,要问清楚实际情况。
交通方面,从成都去都江堰可以坐快铁,二三十分钟就到,出站打车十几分钟到南桥,很方便,自驾的话要避开晚高峰,景区周边有停车场,进出顺。
还有个随机的小发现,都江堰熊猫谷离景区不远,早上可以去看看熊猫,早场熊猫活动多,能看到啃竹子打滚,适合带小孩或者老人去,预约要提前,别临时去没票。妥妥的,都江堰这地方不图热闹图实在,有古人的智慧,有本地的烟火气,花钱不多还能看得舒心,吃得放心。
俺这趟都江堰之行,真是刷新了俺对治水的认知,也感受到了四川的风土人情。俺们河南人讲究实在,都江堰这地方就特别实在,没有花里胡哨的包装,全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千年的水利工程还在发挥作用,古街老桥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本地人也热情实在,不会坑游客。
以前总觉得旅游就是看大山大河,逛高楼大厦,现在才知道,这些有历史有故事,还能让人感受到生活气息的地方,才更值得去。俺觉得都江堰最厉害的地方,不是它有多宏伟,而是它顺应自然的智慧,不像俺们老家治水有时候要跟自然较劲,这里是跟自然合作,你让一步我让一步,反而达成了双赢。
以后有机会,俺还想带着家里的老伙计再去一趟,再走走西街的石板路,再喝喝南桥边的盖碗茶,再看看那三个治了两千年水的石头玩意儿。旅游不一定非要去多远的地方,不一定非要花多少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学到不一样的东西,吃得开心玩得舒心,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