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南通#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去南通,是因为一张“错票”。
去年在苏州,临时起意想继续往东走,售票员问我去哪,我盯着屏幕上滚动的地名,随口说了个“南通”。
直到火车开动,我才摸出手机搜索——长江入海口北岸,古称通州,近代第一城。
邻座的小伙子听说我要去南通,眼睛一亮:“去濠河边上走走,不比西湖差。”
初见南通,是被水唤醒的。
出火车站,空气里有股清冽的湿意,混合着江水与植物的气息。
我直奔濠河,这条千年护城河环抱着老城,水是活的、绿的。坐一艘摇橹船,船娘不紧不慢地划着,讲张謇的故事。两岸香樟浓绿,老房子倒映水中,时有白鹭贴水飞过。
过一座小桥时,她指指水面:“你看这水多清,晚上灯亮了,才叫好看。”
那一刻我忽然懂了,为什么南通被称为“水绘之城”——水是它的底色,温柔地绘出了这座城的灵秀与从容。
爬上狼山,我才触到这座城的筋骨。
不算高,但临江而立,气象开阔。登顶远眺,长江在此豁然开朗,浩荡东去,货轮如积木缓缓移动。
江风猎猎,吹得人衣袂飞扬。山下是广教禅寺的钟声,悠远沉静;眼前是万里长江奔向大海的磅礴。
这一静一动,一古一今,就在这山巅奇妙交融。朋友发信息问我感受,我回:“这里吹着的,是长江风,也是太平洋的风。”
而南通的灵魂,藏在寻常巷陌和舌尖之上。
我在寺街的老巷子里迷了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温润,斑驳的砖墙爬满凌霄花,老太太坐在门口拣毛豆,收音机里唱着糯软的南通方言。走进一家烧饼店,刚出炉的草鞋底烧饼酥脆掉渣,老板笑道:“张謇办纱厂那会儿,工人们就爱吃这个当早点。”
傍晚,我坐在江边大排档,等一碗文蛤炖蛋。当那碗蒸蛋端上来,嫩黄如脂,文蛤肉如白玉嵌在其中,鲜美顺着热气直往鼻腔里钻。
邻桌的老南通人抿一口白酒,悠悠地说:“我们南通鲜啊,江鲜、海鲜、河鲜,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
最意外的收获,是在滨江公园等日落。长堤伸入江中,芦苇荡沙沙作响。落日熔金,把整个江面染成暖色调。几个少年踩着滑板呼啸而过,风筝在天上变成小黑点。
我忽然想起那位火车上的小伙子,他说:“南通啊,不急不慢,像濠河的水,有自己的节奏。”
离开那天清晨,我又去濠河边走了走。晨练的老人打着太极,水面上雾气氤氲。我明白了南通的不同——它不争不抢,却把千年文脉、百年实业和万里江海,都融在了平常日子里。
它不教你什么大道理,只是让你在江风里走走,在鲜味里尝尝,就懂了什么叫“包容会通,敢为人先”。
所以,如果你也想来,别只带着打卡景点的心思。带上闲散的心情,来南通做这些小事:在狼山顶等一场江上日出,去开沙岛吹吹带着芦苇香的风,在老巷子里偶遇一株百年紫藤,深夜在街头寻觅一碗热腾腾的火饺。
这张“错票”,让我撞见了一座宝藏之城。现在,我把这份偶然的惊喜,郑重地推荐给你。
南通不需要你匆匆路过,它值得你停一停,住一晚,吹一吹那从长江而来、奔向太平洋的、自由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