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四川人,一家人去了趟新疆吐鲁番,真有点想不明白这三件事

旅游攻略 23 0

从小在四川长大。

盆地里待久了。

觉得外面都是平原。

这次全家去了趟新疆吐鲁番。

回成都以后。

脑子里一直打转的就三件事。

到现在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先说路。

从乌鲁木齐到吐鲁番。

高铁一个小时就到了。

出站一抬头。

风像从烤箱里吹出来一样。

那天才五月底。

车站外的电子屏上已经是三十七八度。

吐鲁番有个外号叫“火洲”。

小时候课本上看过。

说这里是中国最热的地方之一。

有个中国海拔最低点。

还记得一个数字。

负一百五十四米。

当时只觉得是个地理知识点。

这次人一站在那片地上。

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往景区走的路上。

两边是光秃秃的山。

那种山看着就渴。

石头都是红的。

一层一层。

像火烧过一样。

导游说这是火焰山。

不是一个山头。

是一大条山脉。

全长一百多公里。

从古时候就有名。

唐僧取经的故事就在这儿。

本地人还给我讲了一个说法。

古人看这片山。

夏天一晒。

山体膨胀。

热浪翻滚。

远远看着像火在烧。

就叫它火焰山。

景区门口有一个温度计。

上面写着地表温度。

五十多度。

人还没走进沙子里。

背上就已经湿一片。

四川夏天也热。

成都街边摊子上坐一晚上。

啤酒下肚。

空调一吹。

很快就舒服了。

吐鲁番这种热。

有点不讲道理。

太阳直直地照下来。

皮肤上就是针扎一样的感觉。

脑袋顶上跟有人拿火烤一样。

在葡萄沟那边。

更明显。

葡萄沟在火焰山北麓。

算是一个峡谷。

古时候这里是丝绸之路的要道。

商队都要从这里走。

谷里有水。

吐鲁番人就靠这点水种葡萄。

沟口立着一块碑。

上面讲这里的来头。

说魏晋南北朝的时候。

这里就开始种葡萄。

到了唐朝。

吐鲁番出产的葡萄干进贡到长安。

皇帝吃的都是这边晾出来的干果。

抬头一看。

整条沟上方全是葡萄架。

一大片荫凉。

藤叶压得很低。

太阳照在外面是火。

人一进来就像钻进一个绿色的房子。

这会儿才明白。

为啥古人会说“葡萄美酒夜光杯”。

这里的葡萄确实有点东西。

一串串挂在头顶。

有青的。

有紫的。

还有特别细长的。

店家说那种叫马奶子。

名字一听就知道是老口口相传的玩意。

跟四川吃的水果不太一样。

四川这边讲究水分多。

到夏天满街西瓜桃子。

在吐鲁番。

水果是晒出来的味道。

葡萄干一把抓在手上。

个头不大。

一颗放嘴里。

先是有点干。

慢慢一咬。

里面的甜味一下子冒出来。

不是那种齁人的甜。

有点像小时候吃的麦芽糖。

软软的。

带点焦香。

想到家里冰箱里那种袋装葡萄干。

突然就觉得有点惨。

当地人说。

这边有一种很老的晒葡萄办法。

叫晾房。

在村子里走。

能看到一道道土坯墙上开满了小洞。

那就是葡萄晾房。

外表看着跟一般民房差不多。

里边全是架子。

一串串葡萄挂起来。

借着山谷里的风。

慢慢吹干。

不靠机器。

靠热风和时间。

这种办法在这边用了几百年。

很多晾房墙角上都刻着维吾尔文。

有的房子门口还写着哪一家哪一年的葡萄。

阳光从小洞里射进去。

地上是一点点光斑。

葡萄挂在暗处。

空气里全是那种甜味。

脚一踩地上的灰。

带着一股热气往上窜。

四川老家那边晒菜。

都是随手在家门口铺一块塑料布。

太阳一出来就丢上去。

风一刮全是灰。

吐鲁番这个晾房。

看着土。

其实很讲究。

外面热成那样。

里头凉得多。

热风被墙挡了一部分。

留下一个稳定的温度慢慢吹。

这地方就是会用天。

水不多。

人就往地下打。

吐鲁番最有名的就是坎儿井。

小学课文里就有。

跟都江堰并列。

说是中国古代三大工程之一。

以前总觉得是教科书上的东西。

这次站在井口边。

脚下就是那条老水道。

心里一下子就不一样了。

博物馆里有个沙盘。

把整个坎儿井系统做出来。

一条条地下水道像血管一样。

在这片干巴巴的土地下面铺开。

本地向导说。

最早这些坎儿井大概出现在西汉。

那时候西域各国很多都是在戈壁和绿洲中间。

水就是命。

一场风暴。

一场旱灾。

整个部落可能就散了。

吐鲁番人发现山上有雪水渗下去。

就沿着山脚一口一口往下打井。

每隔十几米打一口竖井。

把这些井连成一条暗渠。

再让水顺着坡度一点点流到村里。

夏天太阳再毒。

地下那条水道照样悄悄往前送水。

站在地面看。

就是一个个圆洞排成一条线。

往下看黑洞洞的。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想到一千多年前。

有人就吊着一根绳子往这个洞里下。

靠铁锹和筐子挖了几公里。

心里多少有点打鼓。

都江堰在四川。

从小就习惯了大江大河的水。

满眼都是水库。

吐鲁番这边的水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有点抠门。

也有点牛。

到这儿才明白。

很多葡萄园旁边那条不起眼的小水渠。

其实背后连着一整套古老的东西。

水量都算得死死的。

一条渠边上写了个牌子。

上面写着某某渠是清朝某个年间修的。

后面还写了负责的几个家族的名字。

那几个姓到现在还在村里。

老一代人守渠。

下一代人守葡萄。

一条细细的水从渠里流出来。

分到每一块地里。

小孩子在渠边洗手玩水。

大人守在葡萄架下看天。

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

在四川是“靠天吃饭”。

在吐鲁番是“和天掰腕子”。

第二件想不明白的事。

是这边的热和人。

那么热的地方。

人还这么热情。

这话听着像玩笑。

在吐鲁番街上。

随便问个路。

对方站在四十多度的太阳下。

能跟你聊半天。

在葡萄沟那边。

有个维吾尔大叔在门口卖馕。

炉子里是炭火。

身上是太阳火。

看着都觉得烫。

大叔一边往炉壁上贴馕。

一边跟我们说。

吐鲁番这个地方。

从古时候就不停有人路过。

也不停有人留下。

这边离古丝绸之路的车师古道很近。

很多商队从这里经过。

带走葡萄干和哈密瓜。

也带来中原的茶叶和布匹。

大叔说完就笑。

说现在路是修到天上去了。

从乌鲁木齐飞进来才一个小时不到。

当年人和驼队在戈壁里要走好几天。

但来吐鲁番的人。

还是一样要喝一口甜水。

吃一口葡萄。

这话听着简单。

里头有点意思。

以前看书。

总觉得丝绸之路离自己很远。

到了吐鲁番才发现。

这些路其实就从脚下过去。

城里有个叫“交河故城”的地方。

门票不便宜。

太阳也毒。

可真的值得去。

这是世界上现存最大最完整的生土建筑城市遗址之一。

城是两千多年前建的。

汉朝那会儿。

交河故城建在两条河交汇的高台上。

整个城市是从黄土高地上挖出来的。

不是一块块垒起来。

而是直接在地上掏的。

站在城墙边往下看。

可以看到那些土屋的轮廓。

有官署。

有民居。

有寺庙。

这些房子的墙面被风一层层刮过。

边缘有点圆。

像被时间磨过一样。

在那里走着。

脚底下是沙。

风从耳边吹过去。

导游说。

当年这里是西域都护府的治所之一。

很多部队从这里出发。

去更西边打仗。

也有很多商队来这里休整。

吃了吐鲁番的葡萄和羊肉。

再继续往西北。

那时候的吐鲁番。

就跟现在的服务区差不多。

只不过那会儿一停就是好几天。

想到这里。

心里突然起了一句老话。

“你看着是荒凉。

别人看着是路口。”

第三件想不明白的事。

是这么热的地方。

为啥这么多人愿意来。

网上很多人说吐鲁番热得吓人。

也有人说夏天必须来一趟。

这次是五月底去的。

按当地人的说法。

算“春末小儿科”。

真正的热在七八月。

火焰山景区有个纪录。

说有人在这里煎鸡蛋。

三分钟就熟。

这种地方。

四川人按理说是有点怕的。

平时出太阳。

成都街头已经一片“要热死了”的叫声。

在吐鲁番。

中午街上照样有人骑车。

有人在树荫底下下棋。

有人直接在路边摊前吃面。

脸上看不出啥挣扎。

本地人说。

这边的热有个好处。

是干热。

穿长袖长裤。

挡一下太阳就好很多。

不会像南方那样。

衣服一会儿就湿透。

确实有点道理。

在葡萄架下坐着。

只要不直接被太阳晒。

还是能慢慢喘口气。

不过来吐鲁番玩。

还是要讲点门道。

不然很容易变成“烤全人”。

有几个经验。

回成都之后一直跟朋友叨叨。

第一。

来吐鲁番尽量春秋。

四五月或者九十月。

气温没那么狠。

白天在火焰山、交河故城这些大太阳地儿还能走得动。

第二。

住一定要选有遮阳的地方。

老城区里有很多带院子的民宿。

葡萄架一搭。

外面太阳再大。

院子里都还能坐下喝茶。

晚上还能吹风吃瓜。

吐鲁番的哈密瓜和西瓜。

真的是便宜又好吃。

在本地市场。

一块钱一斤的瓜不少见。

第三。

自驾很适合。

吐鲁番周边的景点比较分散。

火焰山、葡萄沟、坎儿井、交河故城、苏公塔都不在一个点上。

坐大巴时间都浪费在等车上。

有车的话。

早上七点出门。

先去火焰山和交河故城。

太阳还没完全“发疯”。

中午回城里或者葡萄沟躲一躲。

下午四五点再出来晃。

节奏刚刚好。

苏公塔也推荐去看。

是新疆现存最大的一座古代塔。

建于清乾隆年间。

是当地一位大官为纪念父亲修的。

塔身是黄土色。

表面全是各种几何花纹。

站在塔下抬头看。

有点晕。

塔旁边的清真寺里。

能看到很多老式木梁。

粗粗的。

上一辈人一看就知道。

这些木头是从多远的地方运来。

那时候还没有车。

全靠人和牲口。

苏公塔的影子落在地上。

慢慢往旁边挪。

感觉时间在这里走得很慢。

其实又很快。

有时候会想。

吐鲁番这种地方。

如果把葡萄、坎儿井、交河故城这些标签去掉。

只剩一个字。

“热”。

很多人可能就不会来了。

正是这些一点点积下来的东西。

让这个地方从戈壁里冒出来。

成都人常说一句玩笑话。

“太阳一晒。

脑壳昏了。”

在吐鲁番。

太阳一晒。

很多东西反而变得清楚。

水是怎么来的。

饭是怎么种出来的。

一代一代人怎么守在这片土地上。

游客怎么在火焰山拍照。

孩子怎么在葡萄架下吃冰镇葡萄干。

都很直白。

这次吐鲁番之行。

真有点想不明白。

这么热的地方。

这么费劲才挖出的水。

这么辛苦才能守住的一片绿洲。

为什么会让人一走就开始想它。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

人会记得那股热浪。

也会记得那口甜水。

想起网上一句话。

“人这一辈子。

总得去几次有点极端的地方。”

吐鲁番就是那种。

热得离谱。

太阳毫不客气。

历史摆在你脚下。

人待你很真。

回来之后。

再坐在成都小馆子里。

喝一口冰啤酒。

想起火焰山上的那块石头。

想起坎儿井里流着的那点水。

心里就会冒出一句话。

“世界这么大。

四川人偶尔也要出盆地透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