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寨在贵州六盘水的山沟里,2017年这里建起一个叫“稻田精品民宿”的地方,他们把布依族的文化和梯田的风光合在一起做成旅游项目,整个规划占地有480亩,盖了120间房,一共投了两亿五千五百万,设计上用了茅草屋顶和水池庭院,跟城里那种连锁酒店不一样,是想让游客直接住进田里看风景。
这个项目在2018年底就停掉了,2020年完全不再推进,网上有人把它叫做烂尾楼,其实不是那样,官方数据显示,总共花掉1.17亿元,有六栋楼已经建好,从2022年开始试着对外营业,夏天和秋天的客房都订满了,客人大多来自江浙沪一带,项目停工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资金不够,负责开发的宏财集团是盘州市工信局下属的国有企业,脱贫攻坚结束后财政拨款收紧,文旅类项目贷款变得困难,再加上疫情的影响,项目就更难继续推进了。
征地的时候,村民每亩拿到两万七千三百块钱,外加一千三百块的青苗费,他们本来指望可以在家门口找点活儿干,再卖些土特产,结果人没回来,工作也没了,很多人只好重新种玉米和蔬菜,不过周末还是有不少年轻人跑来这边露营,就算民宿不开,帐篷也搭得到处都是,有个平台挂出的房间标价八百块一晚,居然还有人订,村民嘴上不埋怨政府,心里却觉得可惜,说修得这么好,放着不用,白白浪费了。
政府这几年一直在推进招商工作,2020年就提出要吸引两亿元投资,2024年4月又发布了招租公告,每年租金定为十万元,还提供三个月免租优惠,2023年7月文旅部门宣布与某企业达成初步合作意向,但至今未正式签署合同,市委书记去年实地考察,财政局长也参与对接,强调要依靠市场手段、避免增加新债务,然而项目始终无人接手,主要原因是配套设施不完善,产权关系复杂,土地权属尚未理清,投资者担心投入资金难以回收,加上该地区不具备莫干山那样的网红效应,缺乏客流吸引力,仅靠政府宣传难以获得市场信任。
这件事不是个例,很多地方搞文旅项目,都是政府先花钱建好设施,然后等着外面的投资方来接手运营,但实际情况是,没人愿意接这种还没完全做好的项目,浙江莫干山的民宿是村民自己动手做起来,慢慢吸引到投资加入的,云南沙溪古镇也是靠当地人一起参与保护,才让古镇有了生机,陆家寨的情况就不同了,整个过程都是上级决定、下面照着办,建完以后没人管怎么运营,结果就成了国有资产白白放在田里的局面。
那些建好的房子,水电基础都装好了,稍微改动就能用上,现在问题卡在管理和分钱上,政府想推掉这个担子,企业担心有风险,村民只能干等着,说它烂尾吧,其实能住人,说它能用吧,又没人去经营,就这样一直拖着,已经拖了七年。
与其等待大企业来投资,不如让本地村民自己组织起来经营,比如把建好的楼房交给他们管理,政府提供一些政策支持,不要总想着引进需要几个亿的大项目,农村的事情往往简单的方法更有效果,现在游客主动来这里,说明这地方有吸引力,缺的不是人气,而是好的运作方式。
土地还在,房子也没动,稻子年年照常生长,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走,需要有人带头,把利益分配清楚,如果只靠政府号召招商引资,就算喊到2030年,情况可能还是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