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山东人。

刚从山西太原回来。

在高铁上刷手机的时候就想好一句话。

太原真是个越想越上头的地方。

说是不习惯吧。

回家两天又有点想它。

脑子里蹦出来的就五个画面。

一个是煤味子混着羊汤味。

一个是钟楼边的人行道。

一个是太原人说话的味。

一个是各种面条碗一摞一摞的。

还有一个就是夜里河边吹风。

先说第一点印象。

太原空气里有股很特别的味道。

不是那种难闻。

是那种一闻就知道这是个老工业城市。

火车快到太原的时候。

窗外一片灰的厂房。

远处有烟囱。

心里一下就对上了多年前地理书上的“能源基地”那几个字。

下车就到太原站。

老站外立面其实挺旧。

站前广场人不算特别多。

但出租车和网约车排了一溜。

耳边全是山西口音。

一句“老铁去哪”说得挺熟。

听着就放松。

从站里往外走。

风一吹过来。

煤味就混在空气里。

再加上附近饭店飘出的羊肉味。

说不出好不好闻。

但挺有记忆点。

打车去酒店那一段路。

路两边楼不算新。

很多老商场。

还有各种“晋煤”“机电”之类的牌子。

司机师傅说太原这几年一直在改。

河边在搞治理。

老厂房改成文旅点。

嘴上说着“改来改去”。

语气里有点骄傲。

太原这座城以前靠煤。

城南那片很多工厂。

现在好多变成创意园和展馆。

虽然外面看着还很旧。

但里面已经开始卖咖啡、做展览。

一步进门。

就是旧时代的砖墙。

再往里走。

就变成年轻人的网红打卡地。

第二点印象就是饮食。

一句话。

汤是羊的。

主角是面的。

胃是幸福的。

第一顿就是羊汤。

当地人推荐去一家开了多年小店。

门口一点都不起眼。

里面全是本地人。

一进门就是一股羊汤和醋味。

锅里汤白白一大锅。

老板切肉的手都没停过。

碗端上来。

汤不是那种特别油的。

看着很干净。

放一勺老陈醋。

再撒一把香菜。

喝一口。

身上立马就暖了。

山东那边也喝汤。

但太原这边羊汤更“顶事”。

店里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

黑白的。

有人端着盆在门口蹲着喝。

老板说以前太原人冬天早上就靠这碗汤扛过去。

天还没亮。

一大群工人、司机排队。

喝完再进厂。

一座城的早晨。

都藏在这个老铝盆里。

说完汤。

就要说面。

太原人对面的认真。

一点不输我们山东人对煎饼的热情。

刀削面、拌面、扯面、猫耳朵。

菜单上一长串。

光念名字都能念半天。

随便找了一家看着挺干净的小面馆。

准备就吃一碗简单的刀削面。

结果老板娘直接抬头问一句。

“要不尝尝过油肉拌面？”

说得跟不点就是错过一个亿一样。

那就试一把。

面端上来。

大碗。

面条粗细很均匀。

边上铺着一层红亮的肉片。

辣椒油、青椒、蒜片拌一起。

一筷子下去。

碗底还带点汤。

拌一圈。

香味直接冲上来。

吃到一半。

出汗了。

但那种出汗很舒服。

感觉把一路的疲劳都给拌出来了。

太原人对面食的讲究。

跟当地的小麦种植有关系。

早些年晋祠边上整片田地。

春天风吹过。

小麦一大片绿浪。

到夏天一收。

就进了每家每户的面缸里。

老一辈人说。

以前穷。

菜可以简单。

面一定要吃好。

刀削面这个做法。

听说最早是为了省时间。

一块面团架在肩上快速削。

锅里开着。

刀一下一下。

面就直接飞进沸水。

后来这削面的小动作。

成了太原的一门手艺活。

游客站门口看人削面。

能看半天。

第三点印象是城里的老和新。

太原其实挺矛盾。

一边是历史。

一边是商场。

走在迎泽大街上就能感觉到。

路不窄。

但车很多。

远处是高楼。

近处突然冒出一段古城墙一样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那是重建的古建筑风格牌楼。

再往里走。

就到钟楼街那一片。

这块是太原老城区。

街不宽。

人不少。

两边老商铺和小吃摊挤在一起。

抬头能看到电线像蜘蛛网一样。

脚下就是不太平整的地砖。

这种地方最能看到一个城市的“原味”。

太原其实是个很有历史的地方。

古时叫晋阳。

唐朝时这里就是重镇。

晋祠里的周柏。

传说是周武王时期栽的后代。

那棵老树旁边的小溪叫难老泉。

水一直流。

当地人说。

“泉不老。

城不散。”

很多太原人小时候都是在晋祠的水边玩大的。

晋祠里还有一个圣母殿。

供的是晋水之神。

殿里梁柱上的木雕特别细。

早期的时候不少文人墨客来过这。

在石碑上留下很多字。

这些东西对游客来说可能就是“打卡点”。

对本地人来说。

是课本上学过的“家门口”。

晚上到了柳巷那一块。

整条街亮堂堂。

牌匾上写着各种“记”“斋”“居”。

你能看到很旧很旧的小店。

也能看到新开的奶茶。

太原的变化就在这一老一新的对比里。

第四点印象是太原人。

一句话。

嘴上冲。

心里热乎。

打车去汾河边。

司机一听是山东来的。

马上打开话匣子。

“你们那边啤酒便宜。

我们这边面条便宜。”

说完自己先笑了。

路上问他有什么好吃的。

他也没往那些特别火的网红店上带。

直接说几家自己常去的。

“你去。

嫌不好吃。

回来骂我。”

这句就挺实在。

在街边买水果。

问樱桃能不能尝一个。

老板直接抓一把塞袋子里。

“尝啥尝。

这几颗送你了。

好吃再买。”

太原口音听着挺硬。

但人做事利索。

进一家面馆。

刚坐下想慢慢研究菜单。

服务员一句。

“饿不饿。

饿就来份大的。”

看了看旁边那几个本地小伙子的碗。

都是大份。

也就点了大碗。

上来直接干懵。

吃到最后真是扶着墙出去。

太原人有个很有意思的点。

嘴上爱调侃自己的城市。

一说起雾霾、冷空气、交通。

自己先吐槽两句。

但你要是外地人跟着起哄。

说太原这不好那不好。

他们立马接一句。

“咱这虽然土点。

可有味道。”

那股护犊子的劲一下就出来了。

第五点印象就是汾河。

白天从桥上看过去。

河没想象中那么宽。

两岸修了绿道。

专门给人骑车、跑步的。

晚上再来一次。

风一吹。

整个人就安静下来。

汾河是太原的命脉。

古书里就有记载。

“晋阳依山带水。”

说的就是太原后面靠山。

前面有水。

汾河边上的汾河公园。

这几年一直在做改造。

以前这里不少地方是荒地和厂区。

现在变成市民散步、跳广场舞的地方。

河边有几座新修的桥。

晚上会打灯。

灯光一照。

水里出现倒影。

情侣在那拍照。

大爷大妈在这遛弯。

小孩追着滑板车跑。

有次坐在河边长椅上发呆。

一边是灯光和音乐。

一边是黑漆漆的远山。

城市和山水一块摆在眼前。

挺好玩。

汾河边还有很多骑行的人。

有本地的。

也有带着头盔、背着小包的外地人。

一圈下来腿都酸了。

脸上是笑的。

这条河不是那种震撼你眼球的景色。

却是那种日复一日陪着太原人的背景。

如果有朋友要去太原。

有几个小建议。

先说交通。

太原南站是高铁大站。

新。

离市区有点距离。

太原站老一点。

离老城区更近。

订票前最好看好酒店位置。

不然下车之后要么多花车费。

要么在路上绕来绕去。

太原打车价格还行。

市区内基本不会太夸张。

但早晚高峰还是会堵。

想省点心。

可以地铁加步行。

但地铁线现在还不算特别多。

去一些老街区还是得靠腿。

再说吃。

想吃正经的本地味。

尽量避开那些被拍烂了的网红店。

找那种门口停很多本地车。

门脸不大。

菜价不贵的小馆子。

一般都不会太差。

点菜也简单。

来碗面。

来份过油肉。

想清爽一点就来个凉菜。

吃完再上碗羊汤。

一天的路就算有着落了。

住宿方面。

工作日去会舒服很多。

房价低。

人少。

景点不至于排队排到怀疑人生。

住老城区附近的话。

晚上能随便逛逛街。

顺便吃宵夜。

住河边一带的话。

夜里拉开窗帘。

能看到一点河景和灯光。

太原整体消费。

比很多热门旅游城市要实在。

但有一点要记住。

别一股脑扎堆周末和节假日。

羊汤还是那碗羊汤。

面还是那碗面。

就是需要排队多站两个小时。

说到底。

太原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特别惊艳的城市。

不是那种朋友圈一刷全是滤镜大片的地方。

但越往细里看。

越觉得有意思。

墙上的斑驳。

碗里的热气。

河边的风。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

就成了一个很有味道的太原。

山东人回到家。

桌上还是熟悉的馒头、炖鱼、花生米。

嘴里又开始说那边冷、灰、干。

说着说着。

又开始想念那一口羊汤和那碗面了。

有句话挺合适。

“城市有千万种。

记住的就是那几口。”

太原大概就是那种。

走的时候觉得够了。

回来了又想它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