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州回来，脑子里就转着三件事。

水清，人辣，路远。

先说水。

永州的水有股子书卷味。

两条水在城里碰头，一条叫潇水，一条叫湘江。

当地人说潇湘从这里开始有了名字。

零陵古城就靠水边，早上雾气一飘，城墙像从画里蹦出来。

城里石板路旧，门楼低，风一吹，门环叮当响。

柳宗元在这贬谪十年，走路就走在这条水边。

他写小石潭记里的那个潭，现在还在愚溪那边。

水真清，石头底下的小鱼一晃一晃。

愚溪边有柳子庙，槐树大，庙不显眼，牌匾一块一块，字还在。

庙里有讲解，说柳宗元自称愚，给自己挖了条小沟，叫愚溪，听完就觉得这人真拧又真有劲。

零陵古城有柳子街，牌坊一过，粉店就一溜排过去。

早上来一碗米粉，汤热，油香，酸萝卜脆，眼睛就醒了。

城里还藏着几处古井，石沿被脚磨得亮，老人提水慢悠悠。

中午最好别进古城深处找饭，太阳一晒，石板发热，脚底像烫脚板。

绕到江边的小街，风一吹，汗就下去了。

再说人辣。

永州的辣不是吓人那种，是一来就黏住你舌头的那种。

血鸭上桌，鸳鸯锅一样的红，鸭肉滑，蒜苗脆，收口是香。

米饭一下多半碗，嘴里还说不饿，手自己又去夹。

东安子鸡酸香带冲劲，指头伸进汤里都想舔一口。

师傅手起刀落，姜丝翻到锅沿上，热油一滚，香气像打雷。

小店里风扇吱呀转，老板说今天鸭子肥，晚来就没货。

说完自己笑，又忙着去灶台。

祁阳那边的小炒黄牛肉，肉片薄，青椒多，火候准头，咬一口，汗就从额头蹦出来。

街角还有一种小吃，叫臭豆腐，不像长沙那种黑的，这边金黄，外脆内绵，辣料一抹，脚步就慢半拍。

江永再往南有女书，女人写的字，弯弯绕绕，像唱歌。

江永有女书文化园，墙上挂着字样，讲解从姑娘家说到婆家，说着说着就讲到一辈子。

边上卖柚子干，店里摆着小蓝凳，坐一会儿就能听半天。

说到路远。

永州景点分散，靠腿不行，靠一口气也不行。

自驾最省心，真不是嘴上说说。

城里到古城半小时，古城到愚溪二十来分钟，宁远的九嶷山又是两小时起步。

公共车有，可是班次少，错一个就得干等。

打车在城里还好，出了城基本看运气。

高铁站也要认清。

永州站在冷水滩区，动车多，去市区方便。

零陵站更靠近零陵古城，可是车次少，很多是普速，时间要算好。

拿不准就选永州站，落地再走。

要去宁远县城和九嶷山，出站就租车，省折腾。

机场也有，叫永州零陵机场，班次不多，能抢到票就当赚到。

说九嶷山。

这地方传说是舜帝葬在这里，山上有舜庙，有祭典。

山不算陡，可线路长，台阶一段接一段。

阴天上山最好，晴天记得戴帽子。

路边有卖竹筒饭和艾叶粑粑的小摊，三四十块两样就能顶半天。

看到挑担爬坡的大爷就打个招呼，人家笑得比山风还和气。

山下宁远小城不大，晚上街边摊灯一亮，烟火味就出来了。

一盘猪血丸子烧青椒，隔壁桌看一眼，也会跟着点。

再说道县的上甘棠古村。

石桥老，祠堂多，楠木梁能闻到木头香。

村里讲古的老人喜欢拉着手讲前朝旧事，听不全也别打断，人家讲得起劲。

拍照别占道，村里还有人赶集，手上提着菜篮子，脚步不慢。

女书的故事在江永更完整，去江永县上江圩那边，找个会唱女书的阿姨，坐下来听一曲，心就软了。

再说吃的散点。

米粉要早，过了十点就不灵，汤老了，香气也散了。

鸡杂粉、牛腩粉、酸菜肉丝粉，各来一回就有数。

血鸭别在景区餐馆吃，贵，又不一定合口。

找城里连排的苍蝇小馆，门口有一口大铝盆装鸭块，锅里冒红油，准没错。

东安子鸡最好在东安县吃，一盘子鸡加一大碗汤，酸香入骨，价格实在。

喜欢甜的就来一碗冰粉，红糖水一浇，花生碎一撒，脸上汗立马就收了。

买特产别着急，市场里看三家再下手。

祁阳豆腐乳小罐装好带，江永香柚看季节，宁远酥子一口一个嘎嘣响，坐车嘴也不闲。

说住。

冷水滩区酒店多，价格稳，工作日两三百就能住得干净。

零陵古城内外民宿好看，周末涨得快，下手要早。

江景房也有，不过看的是潇水，不是海，晚上蚊子多，关好纱窗才睡着。

想省钱就住到城里，再开车去景点，算算油钱也划算。

说行程。

两天只玩城区，就按古城和愚溪来。

第一天上午走零陵古城，日头高了就窝到江边茶馆吹风，下午去柳子庙，傍晚回来吃血鸭。

第二天早起去愚溪，拍水拍石拍鱼影，中午回城吃粉，下午闲逛小巷，晚上夜游古城。

三天就加上九嶷山，第二天全给它，早上上山，下午下山，晚上宁远吃东安子鸡，第三天回城买点小吃小纪念。

四天可以把江永女书和上甘棠古村打包，再看天气加一个阳明山赏花或避暑。

阳明山在双牌那边，杜鹃季节开得红，林子密，走进去就不想说话。

再说省钱。

工作日来，房价能便宜一半，排队也少。

门票能网上购就别到门口买，常有小折扣。

车停城外再进古城，停车费能省不少，腿也不至于走废。

导航看清是不是“临时封路”，古城逢节日总会限行，早点变道，别在城门口掉头。

再说避坑。

景区门口那种所谓全羊大餐，十有八九坑，价高，味一般。

电瓶车多绕圈，能走就走，走不了就问清“几站到”，别糊里糊涂坐一圈。

土特产礼盒看见大红盒子就稳一稳，拆开看看分量，算一算单价，别冲动。

下雨天石板滑，鞋底抓地不行就买双十几块的布鞋，轻，防滑，还不心疼。

人情这块说一句心里话。

永州人实在，不爱绕弯。

问路就把你领到拐角，还要加一句“前面那家粉好吃”。

小店结账的时候，老板见是外地口音，会多舀一勺汤，再塞一把小菜，笑得热乎。

嘴上说不客气，心里其实挺受用。

再补一句交通。

城里滴滴有，晚高峰不太好叫，打表价不贵。

去宁远、江永、道县，租车一天两百多，再加油费，几个人平摊很舒服。

国道省道都在，G72泉南高速和二广高速在永州有口子，收费站多，保持好车距。

老路弯多，山里雾大，灯别乱开远光，拐弯按两下喇叭，彼此都好走。

最后再落回三点印象。

水清，读书人爱来，走两步就能遇见柳宗元的影子。

人辣，菜下饭，味道扎实，筷子停不住。

路远，景点散，自驾最省心，排好顺序就不累。

这地方不喊口号，也不急着拉你买东西。

慢慢看，慢慢吃，慢慢走，就能看出它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