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威尼斯”这五个字，其实有点欺负人。真到了镇远，没人想起威尼斯——一条舞阳河把古城拧成“S”形，山在两岸贴脸站着，灯光一铺，水比天还亮，谁还顾得上去想意大利。
免票是最大底气。5A级景区、2300岁的高龄，说放人就放人，检票口形同虚设，一脚踩进青石板，时间立刻切换成0.5倍速。巷子窄得刚好错过外卖骑手，却够让明朝的砖、清朝的瓦并肩溜达；抬头是飞檐，低头是旧车辙，拐个弯就能撞见“歪门斜道”——门朝巷口歪，路往山腰斜，风水里藏着老祖宗的小俏皮：财气要“斜”进来，煞气得“歪”出去。
夜景是镇远的高光时刻。祝圣桥一牵手灯带，河面就开了滤镜，红灯笼在水里复制粘贴，风一搅，满河都是碎掉的星星。拍照不用调参数，随手一拍就是壁纸，相机都省得修图。
想登高，去石屏山。30块门票换一张全景屏保：青砖黑瓦像乐高积木，舞阳河是有人随手划出的荧光棒，镇远古城被山环抱着，像被谁偷偷藏进兜里的小玩具。
吃这件事，镇远比贵州其他地方“野”。酸汤鱼端上来先声夺人，红汤翻滚得像在骂人；胖子红酸汤门口蹲一排本地人，手里筷子当鼓棒，节奏全看鱼熟没熟。留一手烤鱼更横，豆皮垫底，鱼皮焦到起泡，蘸水一冲，辣得你怀疑人生，却又停不下来。临走拎一瓶镇远清酒，米香混着河风，后劲能把夜路吹成隧道。
住必须临河。民宿阳台伸出去就是舞阳河，早上被鸟叫醒，夜里被灯笼哄睡。老板多是本土“土著”，早上一碗羊肉粉，顺手给你指条逃票小径——不是贪便宜，是他们觉得“山和水本来就在那儿，收什么钱”。
高速路口下来还有三小时颠簸，火车晃够四小时才到站，可一旦踩上那块被岁月磨到发亮的石板，导航自动闭嘴，时间自动减速，手机电量自动变耐用。镇远把“慢”写进骨子里，连狗都懒得吵架，猫蹲在墙头打盹，游客不好意思大声说话。
离开那天，古城没挽留，只在巷口轻轻冒出一声“下次早点来”。回头望，河灯还在漂，像替谁没说完的话。车窗外山影后退，忽然明白：镇远不是“零差评”，它只是让差评在心里拐个弯，出口就成了“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