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生活成本多离谱？吃了一顿普通路边餐，结账时我以为算错了

一瓶依云矿泉水，4.8瑞士法郎，折合人民币大概38块。一个最普通的麦当劳巨无霸汉堡，15瑞士法郎，差不多120块人民币。

在苏黎世待了一个月，我感觉自己不是在生活，是在参加一场大型的、沉浸式的、24小时不间断的“财富自由”模拟体验游戏，而我，就是那个一开局就血条清空，只能靠捡垃圾勉强续命的NPC。

以前总在网上刷到瑞士的风景，雪山、湖泊、绿草地，人间仙境，岁月静好。

国内的朋友一听说我在瑞士旅居，眼睛都放光，羡慕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把我淹死：“哇，天堂啊！每天对着那风景，得多幸福！”

呵，幸福。

幸福是要付费的，而且在瑞士，这个费用是VIP级别的。

今天我就想跟你掰扯掰扯，撕开那层厚厚的“人间天堂”滤镜，让你闻一闻里面真实的、带着铜臭味的空气。

一、一顿路边摊，刺穿我的“金钱观”

刚到苏黎世的第二天，时差还没倒明白，我就被朋友拉出去“感受一下当地的烟火气”。所谓的烟火气，就是一个在苏黎世湖边的小广场，搭着几个白色棚子的小吃摊。

那天风有点大，吹的湖水一浪一浪的，带着点凉飕飕的湿气。我裹紧了外套，闻着空气里飘来的烤香肠和融化芝士的混合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就吃这个！

”我指着一个卖烤肠（Bratwurst）的摊子，兴奋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摊主是个很典型的瑞士大叔，不苟言笑，头发梳的一丝不苟。他用夹子娴熟的翻着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白色香肠，香肠的表皮被烤的焦黄，油脂顺着饱满的肉身滴到炭火上，“刺啦”一声腾起一股白烟。

“Eine Bratwurst mit Brot, bitte.” (一份带面包的烤肠，谢谢) 我用我蹩脚的德语点单。大叔点点头，从旁边一个巨大的锅里捞出一根，夹进一个小小的、硬邦邦的法棍面包里，递给我。“还要喝的吗？

”他指了指旁边的冰柜。我随手拿了一瓶可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简单、朴素，就像你在国内任何一个城市的路边买个烤冷面或者手抓饼一样，充满了随意的快乐。

直到我掏出钱包准备付钱。大叔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个数字，然后递给我看。

17 CHF。

我愣住了。大脑飞速运转，乘以8，17乘以8……136块人民币？我怀疑自己看错了小数点，又或者是我德语太烂，他以为我要的是一箱可乐？

我指着那个小小的、甚至有点可怜的烤肠面包，又指了指手里的可乐，用英语问：“For this?” (就这个？)

大叔面无表情的再次点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有什么问题吗”的困惑，仿佛这个价格天经地义。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不是站在苏黎世湖边，而是站在了某个米其林餐厅的门口。我手里捏着的不是17瑞郎，是136块人民币。这136块，够我在长沙吃一顿正经的湘菜馆子，有鱼有肉有汤。

够我在成都的街边从街头吃到巷尾，狼牙土豆蛋烘糕冰粉一样来一份。够我买两张电影票，再加一大桶爆米花。

而在这里，它只是一根烤肠，和一瓶可乐。

我把钱递过去的时候，手都是抖的。那根价值近百块的烤肠，我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金钱破碎的声音。说实话，味道还不错，肉质很紧实，但绝对，绝对不值这个价。

我吃的不光是肉，我吃的是苏黎世的平均工资，是这个城市堪称变态的商业租金，是那个烤肠大叔一个月几万块的收入。

从那天起，我彻底告别了“在外面随便吃点”这个念没。超市，成了我唯一的食堂。

二、体面的穷鬼，和晚上8点就“死机”的城市

你在国内的印象里，穷人是什么样？可能是衣衫褴褛，可能是沿街乞讨，可能是眼神里带着一丝窘迫。

但在瑞士，穷，是一种非常“体面”的状态。我住的公寓楼下，经常有个男人在固定的角落拉手风琴，琴盒打开放在地上，但他从不主动跟人要钱。他穿着干净的旧夹克，头发梳理过，眼神平静。

路过的人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他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甚至连真正的流浪汉，都干净的让人难以置信。他们会在公共卫生间把自己收拾妥当，静静的坐在长椅上，看人来人往，像一座沉默的雕塑。

你以为这是他们素质高？别天真了。

在这个国家，连“邋遢”都是一种奢侈。

你乱扔垃圾试试？高额罚款能让你怀疑人生。你行为不端骚扰路人试试？

警察分分钟把你带走。整个社会用一套严密到令人发指的规则，逼着每一个人，哪怕是社会最底层的人，都要维持一种表面的“体面”。

这种极致的秩序感，延伸到了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然后就导致了一个极其反常的现象：

这个富裕到流油的国家，竟然毫无夜生活可言。

晚上8点，记住这个时间。就像有人按下了关机键一样，整个城市瞬间“死亡”。商店、超市、餐厅，齐刷刷的关门。

苏黎世最繁华的班霍夫大街上，除了橱窗里的灯光，你看不到几个活人。街道干净的能照出人影，但安静的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偶尔有一辆有轨电车“叮叮当当”的滑过去，像一艘驶过寂静宇宙的飞船。

为什么？因为没人消费得起啊！

你以为是年轻人不想出去嗨吗？去酒吧喝一杯最普通的啤酒，8瑞郎起步，差不多64块人民币。看一场电影，25瑞郎，200块人民币。

随便进个餐厅吃顿晚饭，人均没有50瑞郎（400人民币）你根本出不来。

面对这种价格，你嗨得起来吗？蹦迪一晚上，一套房子的首付可能就没了。所以，瑞士人的夜生活，就是回家。

回家自己做饭，回家看Netflix，回家在阳台上喝一杯从超市买来的、相对便宜的红酒。

那种你在国内习以为常的，晚上十点还能约朋友出来吃个烧烤喝个啤酒的自由，在瑞士，是顶级的奢侈。

你以为的岁月静好，其实是高昂成本下的无奈选择。那不是松弛感，那是真真正正的“玩不起”。

三、我的瑞士房东，一个活在Excel表格里的男人

如果说高昂的物价只是让我肉疼，那我那位叫海因茨的房东，则让我深刻理解了瑞士人性格的底色。

海因茨是个快60岁的退休银行家，人很客气，永远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我租的是他公寓里的一间，月租1200瑞郎（约9600人民币），这在苏黎世市中心已经算是“慈善价”了。

刚搬进去的时候，他给了我一份长达5页纸的《房屋使用守则》。里面详细规定了：

晚上10点以后禁止发出任何“非必要”噪音，包括冲马桶声音过大。垃圾必须严格分类，玻璃瓶要按颜色分，纸板要捆扎整齐，厨余垃圾要用指定的付费垃圾袋。

每周只有周二和周四的上午9点到12点，我才可以使用洗衣机，因为那是电费的非高峰期。

我当时以为他只是有点刻板，后来我发现，我草率了。他不是刻板，他是把生活当成一个精密的、需要严格成本控制的商业项目在运营。

最让我崩溃的是退租的那天。他拿着一个文件夹，戴上老花镜，像个法医一样开始对我那间小小的卧室进行“勘验”。

他先是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窗框上用力划了一下，然后举到我面前，镜片后的眼睛严肃的看着我：

“这里有灰尘，根据合同第7条第3款，退租时所有表面必须一尘不染，清洁费用30瑞郎。”

接着，他打开水龙头，用一个我看都没见过的小仪器伸进去转了一圈，拿出来说：

“有水垢残留，处理水垢的专用清洁剂和人工费，40瑞郎。”

他甚至趴在地板上，对着阳光的方向，检查木地板上的划痕。

“这里，有一道大约3厘米的划痕，”他用指尖比划着，“虽然不严重，但影响了整体美观，修复费用预估在100瑞郎。”

我全程目瞪口呆。我感觉我不是在退租一个我住了半年的房间，我是在为一个即将发射的航天飞船做最后的出厂质检。他文件夹里的那张Excel表格，每一项都清晰的标注着可能发生的折旧和对应的维修价格，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瑞士人的骨子里，没有“差不多”这个概念。

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量化的。时间、资源、损耗、甚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可以被换算成一个个冰冷的数字，填进一张巨大的、无形的Excel表格里。他不是在对我刻薄，他只是在执行规则。

在这个国家，规则，就是上帝。

四、瑞士的“贵”，远不止是钱那么简单

你可能会问，为什么？凭什么这么贵？他们自己人怎么活？

旅居久了，跟当地人聊的多了，我才慢慢摸到了一些门道。瑞士的贵，背后是一套完全不同的社会运转逻辑。

首先，也是最核心的：人，是这里最昂贵的“原材料”。

你在国内点个外卖，外卖小哥风驰电掣给你送来，配送费可能就几块钱。在这里，你想找个人上门服务？比如修个水管，装个家具？

对不起，人工费按小时算，一小时100瑞郎（800人民币）起步。预约还得提前几周。因为一个普通的蓝领工人，月薪都能达到5000-6000瑞郎（4-5万人民币）。

所以你吃的那根100块的烤肠，很大一部分成本，是在为那个烤肠大叔的高工资买单。你住酒店那几千块一晚的费用，是在为清洁阿姨和前台小哥的体面生活买单。

这个国家通过极高的门槛，保护了国内所有人的饭碗。代价就是，所有涉及到“人工”的服务，都贵到离谱。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瑞士人动手能力都极强，因为请人做事，真的能请到你破产。

其次，它是一个自给自足的“孤岛”。

瑞士不是欧盟成员国。这意味着它无法享受到欧盟内部的自由贸易和廉价商品。为了保护本国的农业，瑞士对进口农产品征收高额关税。

你在德国超市花1欧元买的牛奶，运到瑞士就得翻几倍。所以，超市里那一盒200多块人民币的鸡胸肉，不是因为它是什么有机的“战斗鸡”。只是因为它是“瑞士鸡”，它被一套封闭的贸易壁垒保护着。

最后，是对“品质”近乎偏执的追求。

瑞士制造（Swiss Made）为什么是金字招牌？无论是手表、军刀，还是一个不起眼的插座，他们都追求极致的耐用和精准。这种“一次性投入，用一辈子”的心态，渗透在方方面面。

他们宁愿花大价钱买一个质量好的东西，也不愿意贪便宜买一堆用几次就坏的。所以这里没有“拼多多”的生存土壤。“廉价”和“性价比”在这里甚至是有点可耻的词汇。

这种逻辑对于本地人来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高收入-高物价-高品质生活。他们赚的多，所以也消费的起。

但对于我们这种拿着人民币收入，来这里体验生活的“外人”，简直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写在最后

在瑞士的日子，像一场大型戒断反应。它强行戒掉了我乱花钱的习惯，戒掉了我对夜生活的依赖，戒掉了我“凡事差不多就行”的随性。

我开始学着像个真正的瑞士人一样生活。去超市只买打折的商品，在“Too Good To Go”APP上抢购临期食品盲盒。周末不再想着去哪个网红餐厅打卡，而是背上包装着自制三明治的背包，坐上火车去山里徒步。

当我站在阿尔卑斯山的某处山脊，俯瞰着脚下如绿丝绒般的草地和宝石般的湖泊时，我喘着粗气，汗水流进眼睛里，又咸又涩。那一刻，我突然想通了。瑞士的风景，的确是天堂级别的，而且大部分是免费的。

但想要留在这里，享受这份风景，你需要支付的，是融入它那套精密、昂贵、甚至有些不近人情的社会体系的门票。

你以为你用钱买的是商品，其实你是在为这个国家完美的秩序、惊人的富裕和高度的福利，支付你作为“外来者”的税。

瑞士教给我的第一课：体面，是有价格的。

Tips：

1. 超市是你最好的朋友：瑞士两大连锁超市是Coop和Migros，熟食区在傍晚时分会有打折，是解决午餐和晚餐性价比最高的方式。一个烤鸡腿加点沙拉，10瑞郎内可以搞定。2. 自来水放心喝：瑞士的自来水水质标准极高，可以直接饮用。

买一瓶水，之后在任何一个公共喷泉（标志为非饮用水的除外）都可以免费续杯，能省下一大笔钱。3. Swiss Travel Pass（瑞士旅行通票）是神器：虽然价格不菲（连续3天约232瑞郎/1850人民币），但如果你计划在城市间频繁移动，它绝对划算。可以无限次乘坐火车、巴士、游船，并且免费参观超过500家博物馆。

4. 下载SBB Mobile App：这是瑞士铁路的官方APP，提前购买火车票有时会有“Supersaver Ticket”折扣票，能便宜不少。5. 巧用“Too Good To Go” App：这个App旨在减少食物浪费，很多餐厅、面包店会在关门前把当天未售出的食物打包成“盲盒”，以极低的价格（通常是原价的1/3）出售，环保又省钱。6. 入住酒店送交通卡：在日内瓦、伯尔尼等许多城市，入住酒店、青旅或民宿，店家会提供一张免费的市内交通卡，在你住宿期间可以免费乘坐该市的公共交通。

7. 午市套餐（Mittagsmenü）：如果实在想下馆子，选择午餐时间。很多餐厅会推出比晚餐便宜得多的午市套餐，通常包含主菜和沙拉/汤。8. 拥抱大自然：瑞士最顶级的奢侈品——湖光山色，是免费的。

规划几条徒步路线，带上自己做的三明治和水，这才是体验瑞士精髓的最佳方式，一分钱都不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