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越风情 ·永嘉·碧莲】
文&图叶望庆
上周，中青班同学绍生组织我们一群同学前往永嘉碧莲上村，采摘声名远扬的永嘉早香柚。一想到那饱满多汁、香气扑鼻的香柚，大家皆满怀憧憬。抵达上村同学合影之后，我便迫不及待地去探寻这座古村的魅力所在。
碧莲上村，地处永嘉县中部，小楠溪中游，永缙公路穿村而过，素有“中国早香柚之乡”的美誉。此地地理环境得天独厚，既有江南水乡的温婉柔情，又具山区的宁静质朴。小楠溪于村边缓缓流淌，四周青山层峦叠嶂，村西的小龙坑有着各类形似龙的怪石，仿若一幅秀美的山水画卷。
这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且自然景观丰富的村落，建村已有 1000 多年历史。据清光绪《永嘉县志》记载，“位于城北四十五都，有延天台、望莲峰、龙头岩、独秀峰，并起如莲花状，故名边莲。”明朝洪武己酉夏，刘基念及族亲而五服，命驾前来拜谒祖庙，欣见溪水碧绿清澈，莲山草木葱郁，遂赐村名为碧莲，意为“碧水莲山”。
漫步于古村，虽说大多老房子已拆除新建了房屋，但在背街小巷仍能依稀寻见那种古老房子的踪迹。小楠溪风格的下面石墙、上面砖墙的歇山顶房子，仿佛在诉说往昔的故事。
一座房屋门牌上的“文元及第”字样，更是令人遥想往昔这里的耕读传家，文风昌盛。“文元”在古代乃是对读书人的一种颇高称谓，“及第”则指科举考试中选，房屋门牌上的“文元及第”或许表明这户人家过去曾出过在文化、科举方面成就颇高的人，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村里还有诸多特殊时期的印记，如“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狠抓革命，猛促生产”等标语，还有几座石头建造的 1966 年粮食仓库，对于当时的粮食存储、分配以及保障当地居民的粮食供应意义重大。这些皆是那个特殊年代的产物，它们见证了历史的风云变幻，令人感慨万千。
走进古村，仿佛踏入了历史的长河，特别是刘基的世祖祠堂“永嘉郡祠”值得一游。碧莲上村不单是一个风景旖旎的地方，更是一个承载着丰富历史与文化的村落，这里依山傍水，村古、水美、山秀，是楠溪江保存颇为完美的古村之一，是了解中国古代文化和建筑艺术的上佳去处。
永嘉郡祠
叶望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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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嘉郡祠，坐落于碧莲上村。原名碧川刘氏宗祠，始建于元朝至正丁未年（1367 年）春，迄今已有 600 余载历史。这座规模宏大、结构精巧雅致的祠堂，是明初开国功臣、国师刘基的世祖祠堂，比文成南田的刘基庙要早 90 多年，且保存得颇为完好。洪武元年（1368 年），朱元璋为表彰刘基辅助其夺取天下之功，敕封刘基上三代为“永嘉郡公”，于是此地获敕名“永嘉郡祠”。
碧莲刘氏一世祖刘议，为刘基先曾祖辈，亦受封“永嘉郡公”。刘基出生于书香世家，家族中多人学识渊博。父亲刘如晦曾任遂昌教谕；祖父刘庭槐，获明太祖朱元璋称赞“志乐诗书，义孚乡里”；曾祖父刘濠，南宋末年官授翰林掌书。刘濠兄弟刘议，为宋绍定己丑（1229 年）科进士，而后弃官隐居于现今的碧莲上村。
走近永嘉郡祠，首先闯入眼帘的是雄伟的三间制牌坊，“永嘉郡祠”四个大字高悬于额枋，笔力苍劲有力，尽显昔日皇家恩赐的荣光。
步入其间，开阔的天井正中是圣旨亭，它格外引人注目，系明太祖朱元璋得知刘基乃中山靖王之后降旨所建。亭中悬挂御赐匾额“中山”二字，并有对联：“汉族宗亲中山第一，刘氏支派浙南伯爵”。这里曾存放御赐圣旨，见证着刘氏家族与皇权的特殊关联。
从圣旨亭到宗祠正堂，有一条礼仪官行道。大门上方悬挂着明朝正德皇帝御赐的“永嘉郡祠”匾额。祠堂占地约 2000 平方米，坐北朝南，为二进二厢四合院木构建筑。前为门厅，后为正殿，天井东西为厢楼，中有长方形戏台。整个建筑布局规整严密，用料厚实粗壮，古意盎然，不仅是典型的明代祠宇建筑，更是研究祠堂建筑的重要实物资料。
郡祠的楹柱上，挂满历代名家的对联和题词。正德皇帝御赐对联“学为帝师开国文臣第一，才称王佐渡江策士无双”，以及明洪武三年御史宋濂所题“为帝者师，为王者令，亘古中山第一；如日之光，如月之明，于今碧水无双”，高度赞誉刘基的文才和为人。刘基也曾多次到访祖庙，赠匾额“炎汉分流”，还自题对联：“懋赏懋官已订山河之誓，世臣世禄毋忘忠孝之辈”。其诗句“青田与碧莲，支分通脉络。后汉承前汉，吾宗既彼宗。礼乐光先德，诗书遇古风。参商居两地，谱牒万年同”，更是彰显了永嘉碧莲与文成南田的紧密联系。
永嘉郡祠，现在为全国文保单位，它不单是一座建筑，更是一处重要的文化遗迹，承载着明初开国功臣刘基家族的荣耀与记忆，是一段历史的微缩景观。
小 温 州
碧莲地处永嘉西部，小楠溪穿境而过，滋养着这片土地，为其带来了丰富的水资源和便捷的水运条件。在陆路交通基本依靠步行的年代，水路乃是人们出行所依赖的方式。渡头埠是碧莲、四川乃至仙居、缙云、青田等地的人们前往城底的必经之地，经渡头埠穿过小楠溪，方能继续步行至桥下韩埠搭乘客轮抵达城底温州。
解放前，永嘉县第十区的行政区划涵盖了碧莲、四川、大若岩、昆阳、茗岙等地，而碧莲乃是第十区的公所驻地。渡头古街依水而建，紧挨着小楠溪的码头，成为了商贸活动的核心，是第十区最为繁华的商业街。街道两旁货物汇聚，商铺密集，商贾往来，车水马龙，热闹异常。出现了“毛同仁、苏同德、王同昌、徐同仁、胡福星、徐东大”等商字号。
这里不仅是商品交易的汇聚之地，也成为了文化交流的重要场所。早在清朝之前，就形成了一条渡头街与一个渡头埠，它们相互辅助，成就了小源片区最为热闹的所在。那个时期，楠溪小源片仅有这一条商业街，渡头古街便是这片土地繁华的缩影，大若岩的人也会到此购物，在众人心中，这里就是“小温州”。
谈及渡头古街的历史与现状，不禁令人感慨万千。曾经的南杂、水产、服装、农具、药店、照相馆、理发店等商铺已消逝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岁月的沉淀和历史的痕迹。古街上那一个个光滑圆润的鹅卵石已难觅踪影，两旁的古建筑已不见斑驳之色，偶尔还有些许老旧的木质房屋，虽历经风雨侵蚀，却依然挺立，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见证的辉煌岁月。
现今渡头街上唯独能看到一座两间二层欧式风格的建筑，那是已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苏同德”老药店。如今，"苏同德堂中医药文化"被列入温州市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
沿着古街漫步，一座古朴的建筑映入眼帘——那便是徐氏宗祠。这座宗祠不仅是徐氏族人的精神寄托，更承载着一段厚重的历史。1949 年，永嘉全境解放群众大会便在此举行，徐氏宗祠因而成为了历史的见证者，它见证了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站在宗祠前，仿佛能听见当年激昂的口号声，看到人们为了自由与解放而奋斗的身影。
小 楠 溪
叶望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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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楠溪，作为楠溪江的最大支流，其发源于缙云县南溪乡乌石洞背，携着高山的清冽与林间的芬芳，一路向东南蜿蜒八十余公里，穿过巽宅镇、碧莲镇、大若岩镇、沙头镇，最终于塘塆村附近与大楠溪相拥，汇入浩渺的楠溪江。
碧莲上村，仿若一颗镶嵌在小楠溪畔的璀璨明珠。地势起伏，四面环山，辖区宛如小型盆地，海拔仅九十余米。而小楠溪，恰似一条碧绿的绸带，轻柔地环绕在村庄周遭。来碧莲上村，小楠溪畔无疑是必游之地。
从渡头古街穿过碧莲溪大桥，桥面一侧晒着金黄的稻谷，散发着丰收的喜悦，使人感受到浓郁的农村气息。走向对岸，漫步于栈道，仿若置身于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小楠溪的美景尽纳眼底。
蜿蜒流淌于山间的小楠溪，河道宽窄不一，水势时而平缓如镜，映照着蓝天白云；时而湍急奔涌，奏响自然的乐章。这里溪水澄澈见底，仿佛能涤净世间所有尘埃。“秋水清无底，肃然静客心。”令人心生怜爱。
坐在亭中观赏，只见两岸青山如黛，逶迤绵延；溪石似玉，绵延不绝；微风拂来，水波荡漾。溪水中的茅草，更是这片美景中的一抹亮色。这个时节，茅草微微泛红，在水中摇曳生姿，装点着秋日的浪漫。
偶尔，几只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为这幅美丽的画卷增添了几分灵动与活力，令人心驰神迷。小楠溪的美，不单是山水相依的自然风光，更是我们亲近自然，寻觅宁静与安详的上佳去处。
龙珠公园
叶望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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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珠公园，静卧于永嘉碧莲上村坦五线的岔路口，坐落于小楠溪冲积而成的沙洲之上。这是一座以“中国早香柚之乡”文化为主题，以宣扬永嘉早香柚为主旋律，同时融合纪念刘基元素的文化生态公园，犹如一座沟通自然与人文的桥梁，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这座于 2020 年落成的公园，是乡贤能人回归与农旅融合发展的典范杰作。踏入公园，首先跃入眼帘的是那独具特色的“戏鱼台”。水中的鱼儿穿梭嬉戏，五彩斑斓的身姿恰似一幅流动的画卷，似在与游人共享这愉悦时光。一把大大的茶壶向池中源源不断地倾泻着茶水，成为一景。
而最令人陶醉的，当数那位于小楠溪溪畔的“诗园”。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浓郁深沉的文化气息如清风徐来。这里宛如一个神圣的诗歌殿堂，三百首唐诗以石刻的形式展现于世人面前，它们与流淌的溪水、悠悠青山相得益彰，构成了一幅绝妙的山水画卷。轻轻摩挲着那刻满诗句的石头，能触摸到古人的智慧和情感在其中流淌。
溪畔是一整排别出心裁的亭子，亭子旁边便是刻有诗刻的大鹅卵石。坐在亭中诵读那些经典诗句，“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诗句与眼前的山水相互交融，当您轻声吟诵时，仿佛能听到诗人们穿越千年的浅吟低唱，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文化共鸣，如同灵魂在古老的文化长河中觅得了栖息之所。
为体现刘基与碧莲的深厚情缘，公园里还有一处刘基广场。广场上，各种纪念他的雕塑石刻错落分布。犹记得在刘基故里文成武阳那块刻着《卖柑者言》的石头，此处居然亦有，其上那耳熟能详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语，仿佛在诉说着历史的沧桑与智慧。龙珠公园，是自然与人文交织而成的音符，是碧莲人谱就的和谐优美乐章。
早香柚基地
碧莲，不单山川秀丽，历史文化底蕴深厚，更因那令人馋涎欲滴的“果中珍馐”——早香柚而声名远扬。永嘉早香柚，又名永嘉香抛，由当地土柚实生变异而来，在我国早熟柚类中出类拔萃，享有“中国第一早柚”的赞誉。
其果形恰似梨状，果面平滑，色泽呈橙黄。肉质脆嫩爽口，甜多酸少，风味醇厚，有着清新宜人的香气且无苦味，还耐贮存，存至次年春天，味道愈发甜润，素有“天然罐头”的美名。现代药理学研究显示，柚肉富含维生素 C 和类胰岛素等成分，具有降血糖、血脂，减肥、美肤养颜之功效，柚子皮（中医称“王瓜皮”）能够破积消食、治喘行气。
永嘉栽培柚子的历史逾千年。1984 年开始选种繁育，碧莲镇地凑村对埠自然村的一棵柚树成为改良的母树，最终培育出早熟且果皮芳香馥郁的永嘉早香柚品种，后来被浙江省农业厅确定为优质水果推广的良种。近年来，碧莲镇与省亚热带作物研究所合作，通过异花授粉提高了早香柚的品质。
绍生带我们来到浙江省亚热带作物研究所科技示范基地，进入基地，仿若踏入神秘的果园。早香柚如同精灵，汲取着楠溪江的清洌和山峦的灵气，别具一番风味。秋风拂过，它们披上了金黄的外衣，圆润丰腴，散发着迷人的光泽。漫山遍野的柚树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犹如绿叶间镶嵌的黄金。
早香柚外皮金黄且光滑，纹理记录着岁月与自然的恩赐。剥开那略显粗糙却坚韧的外皮，清新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果肉晶莹剔透、脆嫩多汁。轻咬一口，汁水迸溅，甜酸甘相互交织，口感层次丰富，仿佛唤醒了沉睡的感官，融合着阳光、雨露、山间清风与泥土的芬芳，让人回味无尽。
在碧莲，柚子是一种文化、一种情怀。柚子成熟的季节，整个碧莲镇都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之中，街道上摆满了柚子。就在前两天，“相约碧莲·柚见宋韵”永嘉县第十二届早香柚文化旅游节在龙珠公园举行。漫步于山边，还能看到那红柿挂满枝头，宛如一盏盏红灯笼，与金黄的早香柚相互映衬，别具一番韵味。在这个季节，碧莲处处彰显着丰收之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