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普洱墨江,宁洱,江城三地村名由来文化汇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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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普洱那片土地,山多,林密,民族也多。墨江、宁洱、江城,这三个县挨在一块儿,你细细去品它们下面那些村寨的名字,会发现里头藏着的,压根就不是几个简单的字,而是一整个地方的身世、脾气和念想。

先说宁洱县同心镇的那柯里村吧。 这个名字,是傣族话。“那”是田,“柯”是桥,“里”是好。连起来,就是“桥边有好田”的意思,想着那画面,小桥流水,良田沃土,岁岁丰收,多踏实,多美满的一个盼想。可我听说,这地方早先还有个名字,叫“马哭里”。这名儿听着就让人心头一紧。

为啥呢?因为这里是茶马古道上的一个老驿站。你想啊,古时候的马帮,驮着沉甸甸的普洱茶饼,从宁洱(那会儿还叫普洱府)出发,要走到藏区,走到国外。山高路远,那柯里正好是走了一天山路后一个重要的歇脚地。马累了一天,到了店门前的小河,还得驮着沉重的货物趟水,据说累得直淌眼泪。赶马人心里疼,就把这地方叫成了“马哭里”。你看,这名字里,一个字没提人苦,可马都累哭了,人的艰辛,路的险远,全都在这三个字里了。

后来,日子好了些,人们在那河上修起了一座结实遮风的“风雨桥”。马儿过河不再那么受罪,这道坎,算是迈过去了。于是,这寨子的名字,也就从苦兮兮的“马哭里”,改成了充满盼头的“那柯里”。这一字之改,我看,改掉的是一份对苦难的无奈叹息,换上的,是对脚下土地、对未来生活的一份珍重和期许。它记下的,不只是一座桥的修成,更是人心的一道转折。

再到如今,你去那柯里看看,青石板的老路还在,但旁边早就是焕然一新的寨子了。当年马帮歇脚打尖的“马店”,现在飘出了“马帮菜”的香味,有“马帮三姐妹”(豆花、豆渣、豆浆煮白菜),也有“火烧三兄弟”(烤豆腐肠、烤腊肉、牛干巴),吃的就是当年赶马人图个扎实、耐饿的饭食传统。村里人有的开起了客栈,有的把自家的茶园拾掇好,让远来的客人不仅能走走古道,还能亲手试试做一饼普洱茶。这个当年让马儿流泪的地方,现在成了全国都有名的美丽乡村,家家户户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从“马哭”到“好田”,这个名字的故事,活生生就是一篇写在滇南山地里的励志文章。它告诉你,好日子等不来,得像修那座“风雨桥”一样,一石一木,亲手去挣。这背后,是当地人骨子里一股子韧劲——不忘记过去的苦,但绝不躺在那苦水里哼唧;他们认准了“好田好地”在前头,就得动手把它变成真的。

说完宁洱,咱们往江城那边瞅瞅。 江城有个村子,叫曼滩。这名字听着,有点水汽蒙蒙的感觉,好像河边的一片滩地。其实不然,它的来由,关乎一场争夺,和一次充满智慧的“放弃”。

“曼滩”是傣话,是“磨旭”的译音,意思是“干涸了的盐井”。老辈人传下来,说古时候这儿有一口盐井,出盐又多又好。盐,在古时候可是了不得的硬通货,是财富。这口宝井一现世,就引来了四面八方、各族各姓商人的争夺,为了它,甚至动了家伙,见了血,闹得地方上很不太平。后来,当时的管事人为了彻底平息这场没完没了的纷争,做了一个有点“狠”的决定——下令把这口惹事的盐井给堵死、填绝了。井没了,大家争抢的根子也就断了。

再后来,以傣族为主的不少人,看中了这里堵井之后安宁下来的肥沃土地,便陆续在这里定居下来,给寨子取名,就叫“曼协”或“磨滩”,就是为了记住这段往事,后来慢慢叫成了“曼滩”。这个故事,乍一听有点可惜。那么好的一口井,生生给废了。但你细品,这里面藏着一份古人朴素却深刻的智慧。当一样好东西,它带来的不是福,而是持续不断的争斗和撕裂时,有时候,主动放弃它,换回整个村寨、整个社区的和平与安宁,反而是一种更了不起的选择。这口盐井的“干涸”,不是天灾,是人为了“和气”而主动做的了断。它用一个有点悲壮的方式,告诉后人:大家和和气气地在一块儿过日子,比抢一口井、争一时之利,要重要得多,也长远得多。

现在的曼滩,确实成了一个宁静美丽的傣家寨子。人们在这里种出了有名的好米,寨子被称为“香米之村”。精巧的干栏式竹楼,古老的语言文字和风俗,都保存得很好。更特别的是,这里紧挨着老挝,跨国婚姻成了寻常事,不同的文化在这里像水一样自然交融。当年,先人们为了一个“和”字,能狠心堵上一口宝井;今天,他们的子孙在这份“和”的文化里长大,心变得更宽,能容下更远的山水、更不同的人。曼滩这个名字,就像寨子脚下那棵成了精的千年大青树,沉默地站在那儿,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纷争起于贪念,安宁源于智慧;舍了宝井,得了太平,这买卖,做得值。这份懂得取舍、追求安宁的智慧,是这片土地传下来的一份沉甸甸的家风。

咱们再把目光,转到墨江。 墨江这地方,是茶马古道网络里一个顶要紧的枢纽,它的故事,常常和那条盘在山脊上的古老商路缠在一起。在墨江县联珠镇的癸能村委会,有个地方,名字起得那叫一个实在,叫“店房”。

为啥叫这个?根据《墨江哈尼族自治县地名志》的记载,在昆明到打洛的公路(就是后来的昆洛公路)修通之前,来往于墨江和元江两地的马帮,需要找一个重要的地方吃饭、歇夜。于是,这个地方就出现了给马帮服务的店铺和房舍,天长日久,大家就直接喊它“店房”了,一直喊到今天。这个名字,没有一点花哨,也没想编个神话,就是纯粹干啥叫啥。但它就像古道身上的一个脉搏跳动点,实实在在地记下了那段马铃叮当、人流不断的岁月。你想想,南来北往的赶马汉子,驮着茶叶、盐巴、布匹,在深山老林里钻了一整天,人困马乏,抬头看见山坡上有“店房”的灯火,心里该多暖和!那儿有热汤热饭,有能伸直腿的铺位,也许还能给马补点草料。这“店房”俩字,装的是无数奔波路上的旅人对一个“歇脚处”的全部渴望,是冷清商道上的一点热乎气儿。

如今,店房寨子里住的都是哈尼族里的豪尼人。他们的祖辈,除了种地,主要就是伺候这些过往的马帮。马帮的铃声、吆喝声、马蹄铁敲在石板上的嘚嘚声,曾是这里最熟悉的动静。后来,宽阔的公路通了,马帮渐渐绝迹,这份热闹也就只活在老人的故事里了。寨子旁边的梯田,现在种的是顶有名的“墨江紫米”。当年接待马帮的石板路,还有些段落零零星星地藏在荒草里。最有意思的是,离店房不远的水癸河上,有座老石拱桥,桥边上,就是国家“一带一路”大工程——泛亚铁路中线上的墨江火车站。你看,从马帮歇脚的“店房”,到高铁飞驰的“车站”,历史的线,在这儿清清楚楚地接上了。店房这个名字,像一块活化石,它告诉你,这片山坳从来就不是个死胡同,它一直敞开着,在迎来送往、提供服务的过程里,自己也活泛了起来。这是一种在“通道”里找生计、在开放中求活路的实在精神。

说到联珠镇的癸能村,它自己名字的由来,也透着点意思。它是取了“癸大寨”和“大能科”两个老寨子的名,各摘一个字,凑成了“癸能”。这种“拼合”起来的名儿,本身就好像在说,咱们不同的寨子,并到一块儿,就是一家人了。在茶马古道经过的这些地方,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融合,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墨江还有个寨子,在鱼塘镇,叫丙礼大寨。 它的名字,不是来自民族语言,而是咱们汉语里一份直白的教诲。“丙礼”谐音“秉礼”,意思是“秉承初心、礼仪谦让”。寨子里老辈人传下来的话就是,在这里,各民族间要相互尊重、相互帮衬,一块儿往前奔。尊老爱幼、讲究礼节,是这个寨子的风气。

你走进寨子,能看到老四合院,比如那个“戴家大院”,还能看到些老石兽、古井。这些年寨子变美了,修路改水,村民们齐动手,甚至把自家不用的老石磨、旧木犁都拿出来,共同装点自己的家园,说是要留住“乡愁的根”。他们还想办法,要打响“丙礼豆腐”的招牌,发展乡村旅游。“丙礼”这个名字,不像“那柯里”那样描绘风景,也不像“曼滩”那样讲述传奇,它就是一句朴素的训诫,刻在村名上,让子孙后代推开门就能看见。它体现的,是咱们传统文化里那种注重伦理、和睦乡邻的价值观。在西南多民族聚居的山区,“礼”和“让”,往往是比什么都管用的相处之道。这个名字,让一个寨子的精神追求,变得如此直白而坚定。

最后,提一提江城县的整董村。 它原名叫“勐桑洛”,是傣语,“勐”是坝子,“桑洛”是看得见的意思,连起来就是“看得见的大坝子”。这个名字,扑面而来的是一种开阔和坦荡。它描述的,是祖先们翻山越岭后,忽然见到一片平坦、肥沃坝子时的那份惊喜和安心。这里水草丰美,视野开阔,是建立家园的好地方。后来叫“整董”,据说原是“景多昂”,意为“铜城”。不管名字怎么变,那份对美好家园地理环境的认知和依恋,是刻在骨子里的。现在,整董村靠着保存完好的傣族传统“城子三寨”,发展乡村旅游,人们的日子也过得像那片“看得见的大坝子”一样,越来越开阔,越来越有盼头。

推开每一扇,看到的都是滇南这片土地一段厚重而又鲜活的故事。

那柯里告诉我们,这里的人有一种从石头缝里也要开出花来的韧劲。他们不忘“马哭”的艰难,但更相信“好田”靠双手能刨出来。这份面向黄土、背朝青天,相信劳作能改变命运的实在劲儿,是这儿人生生不息的根。

曼滩的故事,则闪着以智慧止纷争的古老光亮。它说,有时候,放下比拿起更需要勇气和远见。为了长久的安宁,可以舍掉眼下的宝货。这份“和为上”的智慧,让不同的民族能在这片山林里,世代为邻,平安相处。

店房和它背后的茶马古道,则像这片土地的血管,突突地跳动着。它告诉我们,这里从不封闭。它乐于成为一条“路”,一个“站”,在迎来送往、听四面故事的过程里,自己也变得丰富、活络起来。这份因路而兴、对外敞开的历史,养成了当地人开阔的眼界和灵活务实的性子。

而像丙礼这样的名字,又把咱们儒家传统里“礼让”的基因,稳稳地种在了西南边陲的山寨里。它让一个寨子的风气,有了名字的约束和指引。至于“勐桑洛”这样描述家园的名字,则满是人们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深情和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