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就摆在这里了，河南人去达州一趟，不吹不黑，现场比网上好。

出发那天，包里塞了雨伞、充电宝、晕车药，手机里存了几家小吃店的名字。

高铁落在达州站，人一下车就闻到潮潮的空气，山味很足。

达州在大巴山和川东之间，地形起伏，城是沿山修的，路弯多，坡也多。

第一印象是楼不高，树很多，风吹过来是凉的，鼻子里有股湿土味。

打车师傅一路聊，口音软，话也实在，说来得对，清明后到端午前最舒服，雨多点，但不闷。

天色刚亮，先去凤凰山。

台阶不陡，石头被鞋底磨得发亮，路边的杜鹃开得正红。

山腰有座小亭，坐一坐，能看见城里的河像一条灰蓝的带子。

凤凰山上有古城墙遗址，清末修过，后面又补过，石缝里长着小草，风一吹草尖摇得快，像在打招呼。

山顶有一座小庙，香不旺，墙上挂着几面旧祈福牌，上面写着求学求业求平安，字迹被雨打得有点糊。

下山肚子饿，就往老城区拐。

这地方街不宽，门脸小，牌匾旧，却有人气。

路边锅里咕嘟冒泡，豆汤面端上桌，汤白，面细，蒜苗碎碎的，胡椒粉轻轻撒了一层。

筷子一挑，面顺口，汤不腻，嘴里是熟悉的粮食香。

旁边桌在吃宣汉洋芋耙，土豆压得细，锅巴脆，咬下去是粉粉的，再配一口泡菜，神清气爽。

老板娘说，豆汤面早起最好，过了九点味就差点，锅里的汤头不够老。

第二站去了州河边。

河面宽，水不急，岸边树荫一排排，老人们坐在长椅上打牌，小孩追着鸽子跑。

手摸到石栏，是温热的，石头边缘有被河风磨过的痕，手指一顺就滑下来。

从河边走几步到达州古城遗址的牌子处。

这里过去叫通川，古时巴人活动多，汉景帝时设宕渠县，后来唐代设达州，名字从“达”意里来，有通达之意。

城墙多次修修补补，老砖上能看见楔形刻痕，是当年对缝用的记号。

墙根的碑记谈到明清几次洪水，哪一年水漫到哪块石缝，刻得很浅，却真。

抬头看钟鼓楼，木梁上有雕花，兽头不吓人，倒像在笑。

上去一层，城里街巷像棋盘碎片，烟火味就从下面升上来。

午后去了巴文化博物馆。

门口青铜人像站着，腰细肩宽，肩上扛着勾刀，眼窝深，像在看你又像没看你。

进门第一件展品是巴式纹样铜钺，刃宽，背厚，纹路简，又稳。

讲解说，巴人好歌舞，善作战，勇猛出名，楚辞里还提过“巴渝之歌”。

馆里放着巴渝舞的复原短片，鼓点一敲，脚跟先落地，再抬起，手臂绕成一个弧，舞步简单，却有力。

旁边的陶器灰里带黄，最有意思是盖顶小兽，耳朵尖尖，像山里的小黄鼠。

博物馆外边的树影一晃一晃，太阳从云里钻出来，地上斑点像撒了芝麻。

想找个安静处歇，穿巷子去了罗浮广场。

这块地以前是老街，后来整治过，但边角还留着老砖。

广场有个碑，说罗浮山在宣汉，古来多道家遗迹，张三丰传说与此有关，其实书里写得虚，但人爱听这个故事，听完心里就有个向往。

傍晚走进南城巷子，街灯一盏一盏亮。

巷子里的烟火起了，萝卜干炒腊肉香进鼻子里，胃又动了。

坐下要了张飞牛肉、开江豆笋、开江鱼，又来一碗苕粉圆子。

牛肉切得薄，辣椒面贴着肉面，牛油香先到，嚼起来不塞牙。

豆笋像纸一样薄，泡辣椒切碎，缠着一点蒜香，筷子根本停不住。

鱼是本地嘉陵江的花鲢，肉嫩刺少，汤里有白胡椒的香，舌头热了一下，没呛。

苕粉圆子弹牙，咬开冒热气，里头是肉丁，边上配的小酸菜酸得刚好。

桌边的大叔说，达州人过年就靠这几样撑场子，亲戚一来，一大桌，热闹才叫热闹。

饭后散着步去了荷包广场。

广场中间有一座雕塑，像一只圆鼓，旁边小朋友追着闪灯玩，家长在旁边喊慢点慢点。

夜风起，空气里有甜甜的花香，应该是玉兰，白的那种。

手机忽然震动，是朋友问住哪儿。

这就说住宿。

达州的酒店不贵，连锁一百多，干净，窗户大，水压够。

如果想看夜景，选州河边的房，能看到河面反光，雨夜更好看。

自驾更省事，城里坡多，打车有时绕圈，自驾上手快，导航选避开早晚高峰，省心。

停车要看清路边标线，白天城管巡得勤，停车场不难找，商场都配地下位子。

第二天起早去渠县三汇古镇。

路上山雾没散，白白的，像蒸汽。

到了古镇，石板路湿，鞋底打滑，要小心。

这里历史长，三江汇合地，古时候船来船往，码头边酒旗飘着。

镇上有很多清末民初的吊脚楼，木头上有刀痕，窗格花样一格格，站在楼上看河，水面平，船一个一个点过去。

镇里有一座会馆，戏台正面雕龙，龙头不张牙，嘴微微开，像要说话。

墙上有碑记，说这里商会资助过抗洪，名字一个个刻着，后面写了出多少银两，数字不大，但看着实在。

寨子口有个老茶铺，老板泡盖碗，茶汤清，第一口苦，后面回甘。

旁边桌上几个老人推牌九，手背青筋起，眼神亮，笑的时候露出缺了的牙，声音脆。

回到城区中午去吃面。

达州的面馆看着普普通通，味道稳。

红烧肥肠面，汤颜色深，肥肠切厚，处理得干净，没异味，咬开有弹性，香走鼻腔。

配的小菜是泡山椒泡萝卜，脆，酸，清口。

问老板，肥肠怎么洗的。

老板说，盐加面粉抓，开水滚，葱姜捞，慢火焖，心要细，锅要净。

下午想安静，就去神剑园。

这个地方听名字像武侠，其实是个城市公园。

里面有一把巨大的剑形雕塑，园子里树多，草地厚，老人练剑，小孩丢飞盘，狗子跑圈。

湖边有块介绍牌，提到抗战时期达县军工厂曾在周边一带分散建设，保住了不少设备，老职工回忆讲过运机床的事，夜里推，轮子吱呀响，一路冒汗。

这种故事不传奇，但细节牢。

傍晚又去州河边，这次直接找了个钓鱼台坐着。

云低，水面映出橙色的天，岸边有人放风筝，线拉得 taut，风一停，风筝往下坠，主人赶紧跑两步，风又鼓起来。

耳边是城里人的日常话，家长里短，听着就踏实。

夜宵是达州火锅。

本地人吃的是牛油锅，红亮，不是死辣，是香辣，底料用青花椒，麻的香气很正。

鸭肠先涮，七上八下，脆得响。

毛肚打个卷，数到十，捞出来，一口下去，汤香冲脑门。

黄喉片薄，像纸，汤里打个滚就起筷。

蔬菜很简单，莴笋、土豆片、藕，切得厚，咬起来脆。

蘸碟是蒜泥加香油加葱花，再来一勺小米辣，入口暖，肚子里舒服，汗从额头往下淌，脸上微微发烫。

吃到中段点了达州凉面解辣，黄豆酱拌匀，面筋道，花椒油轻轻一盖，舌面发麻，胃口被打开一遍。

说两句交通。

高铁有达州站、达州东站，游客常用达州站，离市区近，打车十几分钟。

达州东站在通川区近郊，停靠车次少，选票时要看清，不然下车离城远，打车费不值。

城里公交多，车次准，但路上坡多，等车站点要看站牌方向，不然多走坡，腿要抖。

自驾还是最方便，串山、串古镇、串郊区溶洞都省事，导航设避开隧道拥堵，雨天开慢点，山路弯急。

说住宿再细分几档。

预算充足的，可定州河边景观房，窗外就是水，夜里风一吹，睡得稳。

中档的选老城区内的连锁，步行能到小吃街，晚上散步方便。

省钱的就住火车站附近的小酒店，干净程度要看评论，前台让看房，再决定，别着急交钱。

吃饭有几个点要记住。

豆汤面上午吃，面汤老，味道厚。

洋芋耙下午吃，锅巴脆，不柴。

鱼要认河鱼，新鲜的眼睛亮，肚子不鼓。

火锅晚饭吃，才过瘾，夜风一吹，汗散得快，睡着香。

想买手信，宣汉米珍，开江豆笋，达州香肠，挑真空的，生产日期看清，别贪便宜。

避坑也要说几句。

市区步道多阶梯，穿软底鞋，别穿硬皮鞋，脚会起泡。

雨天多，带一次性雨衣，伞会被风掀，雨衣实在。

打车高峰在早晚下班，等车费时，能走就走两站，坡上去就下坡，喘口气再走。

古镇小吃多，现做的等得久，早点排队，别撑在一个摊。

周末人多，工作日来，餐馆不用排太久，酒店价格也好看。

历史再补两句。

达州古称通州、通川，处巴蜀要道，北上关陇，东连荆楚。

汉唐以来，兵家要冲，驿路过此，城里留下多处驿站遗址，青石条依旧，马面墙还在。

近代川陕苏区的红色遗址在万源保留多，保卫战纪念馆里有枪械、军号、文件复刻，展柜边贴着当年战士的信，纸黄，字直，讲的都是饭、衣、路，很真。

宣汉罗家坝遗址出土多件巴文化器物，图案里常见蛇形、鸟形，学者说是山川图腾，细看眼睛处有小孔，是穿绳用，方便佩戴。

吃完逛完，整个人松下来。

城市不大，山不矮，水不急，步子慢，心也慢。

网上说达州一般般，亲眼看见，心里有数了。

这地方不靠名头，靠日常，也靠人情。

有人问值不值得来。

一句话，值。

有时间三天，第一天城里走，凤凰山、州河、博物馆，晚上火锅。

第二天出城，三汇古镇，坐坐茶铺，看码头，回城吃牛肉和鱼。

第三天看红色遗址，逛公园，下午走。

如果时间紧，一天也能过瘾，河边走一圈，面馆吃一碗，晚上火锅，夜里吹风。

花钱不多，体验不少。

达州比想的要好，手机里多拍了几段视频，都是普通画面。

风吹树叶响，锅里汤冒泡，脚下石板滑，远处钟楼敲。

回程上车，袋子里塞着豆笋和香肠，味道往外跑。

心里想，过段时间还会再来。

看山，看水，吃面，喝茶，坐着发呆，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