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都出发，拿着两张高铁票，进郑州，再去开封。

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三件事，吃，走，看看人。

郑州和开封，挨得不算远，气质完全不一样，像一碗胡辣汤和一碗羊肉汤，入口都热，味道却不一样。

先落地郑州东站，人一多，车一多，楼也高，电梯口排队，出租车通道排队，高德地图全红。

步子一快，像进了巨大的换乘大厅。

郑州人说话干脆，做事利落，问路，三句话就给出坐几号线，在哪换乘，走几步就到。

站台上有人拉着行李箱，手机夹在肩膀和脸之间，嘴里喊“走地铁快”，脚下已经冲了出去。

这城像一台发动机，呼呼转。

胡辣汤是入门菜，早点铺子里，一口下去，辣椒和胡椒打在舌头上，人立马清醒。

桌边的大哥把油馍馍掰开泡进去，抬手就说再来一碗，旁边人哈哈笑，说今天有劲了。

想省事，住东站北广场一带，换乘快，晚上回去也方便。

怕堵车，就地铁加步行，走路能到的店优先，不跟网络排队团混一起。

郑州的气质，像一根拉得很紧的弦，城市节拍快，点单快，上菜快，吃完就走，下一波马上坐下。

有人问郑州玩啥，嘴快的会说逛商场，吃夜市，看球赛。

但真要玩透，也有门道。

城里有二七纪念塔，名字来自二七大罢工，工人为了权益站出来，这塔就是那个年代的记号。

抬头看，钟面在风里转，街口喇叭放老歌，这一块是郑州人的城市记忆。

再走开，到了黄河边。

九曲黄河，进中原，这里有黄河文化公园，有花园口纪念地，那段堤坝决口的故事，很多河南人从小就知道，站在碑前，风大，听得见水声，脚下是泥土味。

晚上去大上海城隍庙美食街或者圃田夜市，烤面筋一串一串排着，羊肉串码得齐，人手一杯酸梅汤。

不抢座，站着吃也香，吃完路边洗手台一冲，擦擦嘴，继续逛。

郑州的做派，讲究一个痛快，少寒暄，上来就事儿。

第二天去开封，出站一会儿，脚下的节奏慢下来。

风一吹，街角的牌匾是仿宋体，茶馆门口摆了书案，河道边有柳树，枝条垂下来，像袖子。

开封人打招呼不急，说话里有闲，问路，会绕开墙角带到口子上，再说一句到这就到了。

一杯杏仁茶热乎乎递过来，香味轻，喝完心里松。

开封的底子厚，宋朝的都城叫汴梁。

大相国寺就在城里，唐代就建了，北宋时很有名，苏轼、李清照都来过。

寺里木鱼声不大，钟声慢，院子里柏树高，石狮子被摸得亮亮的。

走进去，看到壁画和碑刻，讲的是千年前的故事，抬眼就是。

再往里，清明上河园，仿照张择端那幅卷子建的。

白天看桥，夜里看灯，楼台挂着彩灯，河面有画舫，鼓点一响，感觉像穿到画里。

桥上有杂耍，地上有糖人，摊主手一捏，马就跑了起来，小孩拍手叫好。

边上摆了汴绣，老手艺，针脚细，绣的是清明上河图、花鸟、仕女，坐堂的老师傅戴老花镜，一针一线慢慢绣，问价不急着说，先让你看清细密的针路。

铁塔公园也要去，北宋琉璃塔，岁数很大，地震也立住，人叫它“铁塔”，其实是琉璃砖。

阳光一照，琉璃发亮，塔身八角，砖上有佛像和花纹，细得像绣出来的。

再去包公祠，包拯的故事家喻户晓，三口铡，清正二字挂堂上。

祠里有包公像，碑文记功绩，旁边的湖叫包公湖，水清，岸边石凳坐下来，听到有人讲包公断案的段子，小孩听得很认真。

城墙这边是宋城路，另一边是鼓楼夜市。

鼓楼前的钟鼓楼，晚上一敲，街上热闹开始。

灌汤包是招牌，开封的汤包皮薄，筷子夹起，先在勺里咬个口，汤先喝，再蘸醋，最后一口吞下，嘴里直点头。

再来一碗小笼汤或者胡辣汤，开封的胡辣少一点冲，香味更稳。

排队不焦虑，前面人会让一让，后面人会提醒小心烫，气氛软一点，慢一点。

同样是夜市，郑州像冲刺，开封像散步。

说一嘴路上安排。

从郑州东站到开封北，高铁二十来分钟，最省心。

到开封城里，打车不远，公交能到，大景点集中，步行就行。

自驾更自由，两个城之间连着郑开大道，开过去很快，途中还能顺黄河观景台，看看河面和滩地，一路风景平直，心也跟着平。

建议住在郑州东站附近或者二七广场周边，转场快。

开封住鼓楼、龙亭湖边，晚上走两步就到夜市和公园。

工作日来，队短，价也好，店家有空聊天，能打听到小店和地道吃法。

吃的这块，郑州胡辣汤有柴伙胡辣汤、北顺城街一带的老店，油馍馍要现炸的，外酥里空，泡进去刚好。

烩面挑筋道的馆子，海带、木耳、豆腐皮打底，浇上辣子，端起来呼啦啦一碗，出汗不难受。

黄河鲤鱼在农家院吃更带劲，红烧或者糖醋，鱼背脊起刀花，骨刺少，配米饭刚好。

开封灌汤包挑手工店，蒸笼盖一掀，雾气扑面，第一笼最好吃，别贪多，两笼就够，留肚子给羊双肠、桶子鸡、炒凉粉。

杏仁茶路边摊便宜，老味更正，热天来一杯冰镇酸梅汤解腻。

买手信，郑州有少林寺周边的文创，开封有汴绣、朱仙镇木版年画，年画底子在明清时就有，岳飞的“精忠报国”常见，拿回去挂墙上年味足。

讲讲逛的顺序。

第一天中午到郑州，放包，地铁去二七塔，吃胡辣汤和烩面，下午去黄河边，傍晚回城，夜市解决晚饭，住东站。

第二天早班车去开封，上午大相国寺，午后龙亭公园和宋代御街，傍晚清明上河园看夜景，出园走到鼓楼吃灌汤包，住鼓楼周边。

第三天起个早，城墙边走一圈，包公祠、包公湖，吃碗热汤，返程回郑州赶车。

这行程轻，能拍照，能吃，脚也不至于废。

交通上，郑州地铁覆盖好，打车高峰堵，宁可走两站地铁再打车，省时间。

开封公交慢，自驾更顺，停车在公园外圈，走进去更快。

有人爱捡便宜，几点提醒。

景区门口的黄牛别跟，真不省钱，耽误时间。

夜市的网红摊排队很长，味道多半就那样，找转角老摊，老板没空吆喝，手上不停，味道常常更稳。

住宿别盯最热的那条街，往外退两条街，价差大，睡得也安静。

喝汤记得先吹，别逞能，嘴皮子烫坏，后面几天吃啥都没味。

拍照别挡人，摊主忙，抬手示意一下再拍，人家点点头，氛围就好了。

再说人情味，两个城都不缺，但表达不一样。

郑州人快，帮完就走，像把你送上车再挥手。

开封人慢，怕你没听懂，会再说一遍，顺手给你指个小路，像把你送到巷口再看你进门。

历史这层的气场也不一样。

郑州是商周遗址的地盘，二里岗文化在这片土里，殷墟在安阳再北一点，青铜的脊梁撑着“中部的骨头硬”。

抗战年代，花园口决堤是国殇，碑在那，人来了就会看两眼，风吹过耳朵，讲的是不能忘的事。

开封是宋文化的窝，士大夫雅，市井热，清明上河图把买卖、人情、手艺全画在一卷纸上，城市的“烟火气”有出处，茶盏一放，话头就起。

这回走下来，嘴里常挂的一句话是，一个辣，一个暖。

郑州像辣椒面，一勺下去，脑门见汗，精神一振。

开封像老鸡汤，不急不躁，喝到后面，肚子里踏实。

最后给几句地道小话。

吃饭别打堆，早点趁热，夜宵别撑。

赶路看表，错峰走，少挤半小时是福。

自驾带现金小面额，路边停车、摊贩找零快。

问路先问本地大爷，经验全在脸上。

拍夜景手机调到夜景模式，手别抖，靠墙一贴，照片就稳了。

买手信别急，一圈看完再下手，第一眼心动的，第二眼可能更好。

两城都是好地方，各有味道。

郑州顶在前面，抗事儿，能扛，能跑。

开封垫在后面，软里有骨，笑里有书。

一趟走完，心里就踏实了，嘴上也咂摸出门道了。

河南好客，碗大，汤热，路直。

下次换个季节再来，春看柳，秋看灯，冬天喝汤，夏天喝茶。

反正票还好抢，路也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