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去九龙江边，灯光和水柱把不少人都吸引过来。大桥上灯一亮喷泉就跟着音乐起落，彩色光束打在水上，节奏快的时候水柱冲得很高，慢下来又慢慢低垂下去，比泉州那边的桥景热闹些也更有动感，在江边上散步的人多，也有摆小吃车卖东西的，叫卖声和烤肠卤味香混着风飘来，旁边还有几个老人跳广场舞，声音不大跟喷泉放的歌互相衬托着听也不刺耳。 坐在人群里，看着江风和灯光，吃着一碗当场买的四果汤，感觉生活气息就来了。四果汤里面料挺多的，老板会放石花膏、大大的芋圆还有阿达子，还有一种叫粉粿的东西特别弹牙，比仙草冻硬一点的那种，整碗都是冰凉的，大概八块钱左右，料都快满了，看完喷泉之后大部分人都往河边的小巷子里找吃的去，那些不挨桥边儿的小摊东西分量足价钱也便宜一些。

早些年从泉州出发开上沈海高速，差不多一小时半的车程。路上可以看见路标和田地，一路很顺滑到漳州芗城区古城停车也不难找，周围就有停车场一天大概十元比泉州西街那边便宜一些，路边随便停也有罚单最好按照指示停在停车场里。很多人会把漳州古城跟泉州西街放一起比较这次来感觉差别挺大的，不像想象中的网红商业街游客不多几条老街上更多的是老作坊和当地人的生活场景。

古城的街道是用石头铺起来的，走在上面很舒服，不像泉州那条西街，有些地方高一些低一些走着难受。两边骑楼虽然形状差不多，但柱子上的雕花不一样，泉州那边柱子上雕刻花纹多得很细，芗城这边简单些不那么花俏，在几家手工作坊里看到老人坐在骑楼下边编竹筐，手指头动得飞快，有人在石臼前面拿着木槌砸糯米，木槌一个接一个打下去很有节奏感，做好之后粘乎乎的，裹了花生粉和芝麻吃起来就店，老板从早开始忙活，手法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那种。

走街的时候不会被店家拉去买，很多作坊做竹编、剪窗花、缝布鞋之类的，店门大敞着但没几个人，在那儿摆摊的或者开店的人动作都慢悠悠的，得有人问才搭理，没人来就一声不吭地待着，这种节奏逛下来很舒心，也没啥推销的压力。古城里头还有座老戏台，会不定时上演当地的地方戏曲—芗剧，剧场不大，底下坐着些老人一边看一边跟着哼几句，虽然有些台词听不懂但是看服装、鼓锣和表演的动作觉得挺有意思的，那种坐在台下随意听着的感觉让人觉得这里的生活就是这么回事儿，不是给游客专门搭起来演一出的。

从古城往南山寺走，大门敞开着，来的人不多，几个僧人慢慢在院子里扫地，动作很静。寺里有棵很老的荔枝树，树干粗得很，三两个人手拉着手才够抱得动，树冠也大，枝叶伸展开去，底下摆了几块石凳，坐下来可以乘凉休息，跟一些名寺里的大榕树比起来，这棵荔枝树倒有点像家门前种着的树，带着烟火气。大雄宝殿的体量比泉州开元寺主殿小些，不过佛像雕刻得很细致，衣服褶子就像真的布纹一样，寺庙里面还有座唐朝时候造的石佛塔，整体高度没开元寺的东西塔高，可是塔身上刻的佛像很清楚，就连表情都能看出来。

寺里可以吃素斋，我点了一份炒面线，这里面线比泉州的细一些，还加入香菇和笋干，味道比较清淡，油也不算多，适合喜欢清淡一点的朋友。敲木鱼的声音从寺里传出，僧人会跟前来拜访的人闲聊寺庙的故事，语气很随和，来寺庙玩的时候最好不要穿太随意的衣服，比如短裤就不合适，把时间慢下来，在寺里坐一会儿听听念诵声，心就会变得安静，这个地方可以把游玩的时间放轻松些，不着急就好。

关于出行时间，有些小建议。去古城逛街最好早上去九点左右的时候，人少很多老店刚开门，尽量不要选周末，周末的街巷里会有人摆摊，虽然热闹但地方被挤得很紧。去南山寺的时间最好安排在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这个时候能避开正午晒太阳的好时候，也能吃到寺里的素面或者炒面线。晚上到九龙江边看喷泉七点之前到场比较保险，因为喷泉一般会在七点半开始，每次大概二十分钟。想要在江边吃东西的人可千万不要只盯着桥边的小摊位，有很多隐藏的小巷子里面也有不少小摊位，用料更多更实在而且价格更加划算。

本地小吃慢慢尝，麻糍在古城的老店里必试，软糯不粘牙。四果汤里料多，粉粿弹性最好，寺里的素斋面线偏细些，不吃葷的可以吃，老街上还有小店面摊卖卤面，卤汤熬得很用心，加海蛎、虾仁跟豆干一起煮，味道比泉州那边的卤面重一些但不至于太咸，再配点蒜蓉醋会更开胃，有种传说中的手抓面，把卤料放在包着面皮里面吃的那种，在本地的小店有时也能碰上值得一试。

整体上，这次不会有什么商业化的惊喜，只有看得见的手艺和市井的日常。古城保留了老时候的作坊、生活，没有被网红经济所替代，逛街的步调慢下来，做活儿的方式也慢下来，这样子的旅行适合安静的人来感受，行程结束的时候，我想再带伴侣过来一趟，把剩下的小巷补完，再去尝尝手抓面还有那些没吃到的小店，那样的旅途不用赶路慢慢吃，慢慢像回到一个不急不躁的日子。